程妙然再次踏入濱海銀行的大堂,見到肖如斯時,她無奈地和他握了握手,“肖行又見面了。”
“是啊,這邊請。”肖如斯神色淡淡,看不出著急的意思。
二人寒暄完畢,程妙然又介紹了陸淮山的身份,當得知他是顧爭鳴的兒子,也是燕州資本的代表時,肖如斯的眼裡明顯流露出驚訝和熱絡。
“不管浩遠的事如何,陸總這邊我們改天還是可以再聊一下的,看看燕州資本有沒有什麼融資和結算類的服務需要。燕州資本在濱城組建分公司,我們行一直想找機會拜訪,沒想到今天反而湊巧了。”肖如斯態度熱情,讓陸淮山有點猝不及防。
他起先是有點看肖如斯不順眼的。
肖如斯看起來還很年輕,瞧著比程妙然大不了幾歲,但舉手投足間有種礙眼的成熟。他穿著西裝襯衣打領帶的樣子,倒是有點像年輕版的顧爭鳴。
陸淮山瞧著他,心中警鈴大作。
“沒什麼好聊的,先說浩遠的事吧。”他口氣淡淡地說道。
一行人一起走進辦公室落座,程妙然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給肖如斯,“這是浩遠最近的一些財務狀況和改革情況的資料,我知道,按照你們內部的規定,抽貸勢在必行,但我覺得至少可以給我們半年的時間考察一下,等到下半年,我會向你們出具一個完整的報告,希望貴司給我們這個機會,也對我們有信心。現在浩遠的賬面被檢察機關全部凍結,你們就算抽貸,也拿不回什麼錢來。”
程妙然說著,靠得肖如斯更近了些。
她指著材料上的一些資料,和肖如斯認真地聊著。
肖如斯一邊翻看材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程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們行內的規則,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辦到的,而以我對我們分行的瞭解,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要追加擔保。”
“我來給浩遠擔保。”陸淮山說著,拎著手邊的凳子,以一個奇怪的姿態把凳子搬到肖如斯和程妙然中間。
二人一時震驚地看著他,陸淮山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抱歉,最近壓力大,耳朵不太好,離遠了,聽不清。”說完,他看向肖如斯,從容不迫地問道,“肖行剛才說需要擔保是吧,你看我行嗎?我名下有燕州資本2%的股份,市值應該在30個億左右,完全覆蓋的了浩遠的負債。”
肖如斯看看陸淮山,再看看程妙然,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嗯,陸總完全有資格。”
因為陸淮山的“配合”,談判的進展突飛猛進,肖如斯當場準備了一份追加擔保的文字,陸淮山大大方方簽字,隨後肖如斯又將需要補充的材料發到了程妙然的手機上。
“程總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就不要麻煩她了,肖行後面有事跟我直接聯絡就好。”陸淮山笑眯眯地擦著自己手指上的紅色印油。
肖如斯又驚又喜,很快加上了陸淮山的聯絡方式。
“以後還請陸總多多指教。”肖如斯向陸淮山伸出手,兩個人飛快得握了一下,“我行還有許多其他金融服務,期待與您合作。”
陸淮山笑了笑,“想和燕州資本發展業務,貴行還是要拿出自己的誠意來,比如這次貸款,既然追加了資質良好的擔保,是不是在利率上也應該給我們一些優惠,雙方要有誠意,才好談其他。”
肖如斯是和顧爭鳴打過交道的,起先見陸淮山,只當他是個繡花枕頭,此時才終於真正看了他一眼。
“陸總說的有道理,利率問題改日我們可以詳談。”
從濱海銀行出來,陸淮山的臉色頗為冷淡,上車以後,程妙然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陸淮山一邊開車,一邊瞥了她一眼,“沒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很幼稚。”
程妙然笑起來,“你還幼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才二十歲。”
陸淮山勾了勾唇角,打了一把方向盤停在路邊,他側臉看她,“是啊,我才二十歲。表面上風風光光,可實際上又有幾個人把我放在眼裡?剛才那個肖如斯,從我們走進去開始,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如果不是我主動說擔保的事,他會在意我嗎?”
程妙然明白陸淮山此刻的感受,她自己也曾有過這種體驗,她一直是浩遠的“小程總”,一個小字,總歸是帶著些看輕了的意味,更何況是比她還要年輕十歲,甚至還在上學的陸淮山。
“這是你的必經之路,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必經之路。”程妙然安慰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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