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麼死的？”顧爭鳴聲音略帶上了一絲嘶啞。
“車禍，死在出城的高速公路口，被人當胸一刀斃命，身上什麼都沒有，連衣服都被扒光了，我們光是聯絡家屬來認屍就等了兩天。”
聽到孫劍死的這麼慘，顧爭鳴臉上的血色終究褪盡了，他閉了閉眼，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開口道：“有煙嗎？”
小警察的煙不怎麼樣，又嗆又辣，顧爭鳴皺著眉頭抽了一口，再不嘗第二口了。
審訊繼續。
“你和孫劍一起聊了些什麼？”
“聊了點陳年舊事，我給了他一筆錢，因為他威脅我，如果我不給他錢，他就要去找媒體曝光我，汙衊當年深水港的案子是我乾的，讓鄭村的專案進行不下去。”顧爭鳴坦率地開口，根本沒有隱瞞的意思。
顧爭鳴說的輕巧，審訊的小警察明顯是經驗尚淺，幾乎無法做出合適的表情管理，他瞪大眼睛，聲調都跟著揚了起來。
“他威脅你，你就給他錢？還一口氣給這麼多？”
“其實也不只是因為受他威脅，我們的交情有十幾年了，看他混的落魄，於情於理我也得幫他一把。”顧爭鳴笑了笑，“說到底，他的眼睛也是因為我才瞎的，這麼些年，我愧疚的很。”
小警察面色陰沉地看著他，他看過卷宗，孫劍的眼睛是當年深水港案，被害人家屬激憤之下，和孫劍扭打時，不慎將鋼筆刺進他右眼瞎的。
也是因為這件事，那個被害的小工家屬終於簽了和解協議，就此不再追究浩遠地產的責任。
那一次，顧爭鳴就一口氣拿出二百萬。一百萬給被害的小工家屬做賠償金，一百萬是給孫劍的醫療費。
這個人出手十分闊綽，可生意卻也因此越做越大，看他的檔案會有一種不真實感，他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到最好的一塊地，也總能在幾次重要的節點全身而退。
運氣好的不正常。
此刻，突然有人推門而入，拿了一沓檔案，遞到審訊的小警察面前，他看了一眼那堆材料，立刻面露喜色道，“顧爭鳴，你還是說實話吧。你的副總程妙然已經全招了。”
顧爭鳴臉上的神色不變，眼底甚至還泛起了一絲溫柔笑意，“她能招什麼，傻丫頭怕我出事，還白送了孫劍二十萬。”
“孫劍威脅你，是因為當年深水港那個小工根本不是他殺的，是你殺的！顧爭鳴，說，是不是因為孫劍威脅你，所以你把他也殺了！”小警察氣勢洶洶地拍著桌子，咋呼道。
顧爭鳴臉上的神色沒有因為這劇烈的噪音有半分動搖，他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耐心的諄諄教導，彷彿一個老師在教自己的學生。
“警察同志，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深水港案事發當晚，我的車堵在路上，為了早點回家，我只好把車開進路邊的一個加油站，加油站的監控清晰地拍到了我的臉。12月31日，我離開小酒館後，司機帶我回到浩遠，參加了一個私人性質的聚餐，參與聚會的人有二十多個，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們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殺了人。如果你一直保持這個態度，那麼接下來，我不想再說任何事，直到我的律師到場。”
小警察還要拍桌子，耳麥裡已傳出局長的聲音，“好了，不用問了，辦手續準備放人吧。”
小警察衝出審訊室，暴躁地來到隔壁房間。
“師父，怎麼能就讓他這麼走了？他肯定有問題！”
市刑偵大隊的大隊長吳巖輕輕搖了搖頭，感慨道，“還有什麼好問的？你叫人牽著鼻子走！去，把顧爭鳴提的那二百萬現鈔的冠字號碼去銀行匯出來，從錢的下落查檢視。”
“啊？”對方傻了眼。
“再去查這個事。去年中秋節，顧爭鳴和人打架進了派出所，派出所通知了他兒子。你去問問那個派出所的，能不能把監控拷出來。”吳巖指著電腦，老神在在地砸吧砸吧嘴，“還得從女人方面下手。”
又過了三小時，顧爭鳴和程妙然從市公安局走了出來，老劉已經開車在門口等著了。
程妙然跟著顧爭鳴上車，兩個人坐在後排，一時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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