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找回自己的思緒,“準備租一棟22層的公寓,做民宿。一低樓層短租,高樓層長租。”
顧爭鳴嗤笑,“小打小鬧。什麼定位?面對什麼樣的客群?”
程妙然一時被顧爭鳴帶走了思路,一板一眼地跟他彙報起來。
“主要面對年輕人群體,走中高階路線,現在濱城旅行的客流量可觀,透過網際網路投放引流,相信能拿到部分獲客,餘下的就是口碑發酵。已經在做設計了,預計年後裝修,六月會正式開放。”程妙然這樣說著,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或許她最近實在太清閒了些,才會這樣胡思亂想,顧爭鳴那樣算無遺策的人,又怎麼會把自己繞進去呢?
“想明白了?”電話裡,顧爭鳴低沉的聲音傳來。
程妙然靠在牆邊,閉了閉眼睛,“想明白了。”
過往不諫,來者可追,她不該再回頭了。
“那麼掛電話吧。”顧爭鳴溫柔地說道,直到電話結束通話,他才有點遺憾地關掉手機,抬頭看向丁一偉,“抱歉,我們繼續。”
丁一偉遲疑地看向辦公室的大門,“顧總不出去見見嗎?難得的機會,許多話手機裡確是不方便說。。”
“不了,不怕你笑話,我現在不敢見她。”顧爭鳴嘆息道。
誰能想到呢?商場上那個雷厲風行,坐擁浮華萬里的男人,竟也會有如此近情情怯的時候,他們其實僅一牆之隔,顧爭鳴卻並沒有見程妙然的意思。
顧爭鳴側耳傾聽,程妙然高跟鞋的輕響在走廊裡迴盪,他想,大約此後很久,這會是他們距離最近的一次了。
那天過後,鄭北的事解決了,村委交還了將軍樓一半的面積,又補償了一個門頭房,雖沒有拿回全部,但對方能讓步,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籤合同那天,鄭北央求程妙然陪他到鄭村後山,祭拜老太爺。鄭北所有的親屬幾乎都躺在那兒,鄭北跪在墓碑前,哭得歇斯底里,他瘦弱的肩膀狠狠地顫抖著。
程妙然站在鄭北背後,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突然想起,許多年前,顧爭鳴站在她背後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竟絲毫想象不出。
孫劍的死就像一粒石子投入大海里,只掀起了那一圈小小的漣漪,再無痕跡。
程妙然整理思路,開始著手她的新事業。
她要租下的公寓位於濱城景區附近,距離鄭村倒也不遠,22年完工,之後因為開發商倒閉被法院查封,一直閒置著。直到去年年初才法拍給一家連鎖餐飲集團,沒想到過戶手續辦完沒多久,這家家族企業就因為爭奪控制權的問題陷入管理混亂,公寓又被空置一年,這才讓程妙然鑽了空子,簽下五年的租約。
22層的公寓,總面積有一萬多平,託陸淮山的福,程妙然資金充沛,租賃合同已經簽下,設計師入場,開始按照程妙然設想和理念打造風格獨特的住戶體驗。
程妙然開始頻繁得出入家居市場,陸淮山陪著她,有時候會有點泛酸,“我裝修璽盛的時候,也沒見你那麼用心。”
璽盛莊園是陸淮山買的那個大平層,程妙然坐在宜家的大床上,拍拍身邊的位置笑道,“我的錯。”
陸淮山坐到程妙然身邊,咬了咬她的耳朵,“那應該補償一下?”
程妙然看著工作人員揶揄地笑,輕輕推了他一把,“別鬧。”
最近她生理期,兩個人已經素了快一週了,陸淮山看程妙然的表情,簡直像是要噴火,慾求不滿是寫在臉上的。
學校裡已經放假了,他閒得很,天天出來陪程妙然逛家居店,高階的中端的,大眾的小眾的,裝修市場處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酒店的部分重點在乾淨和服務,但是長租的部分,我想打造成品牌。”程妙然認真地說道,她抬頭去抓展示的雲朵吊燈,環保材質,設計的十分前衛。
“給城市中漂泊的人一個家。”程妙然伸手撫摸那片雲朵,柔軟的,潔淨的,美好的,“那些……像我一樣,漂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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