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或許是因為緊張,她很快就會忍不住走神,她無法剋制地想起顧爭鳴。
想起過去的他,那天臨走之前的他,那樣一個惡劣的男人,卻讓她總是無法剋制的放不下。
就這樣斷斷續續,直到門被推開,書記員示意她入場。
踏入法庭的那一刻,程妙然又見到了顧爭鳴。
他穿著一件空蕩蕩的藍色囚服,站在那裡,雙手戴著手銬,牢獄生活讓他清瘦了些,深棕色的頭髮被剪成了短短的寸板,露出乾淨利落的髮際線。
但他的眼神並沒有變,甚至在見到程妙然的剎那,他還淺淺的笑了一下。
程妙然移開視線,走向證人席。
核實身份後,審判長例行詢問。
審判長:“證人程妙然,根據法律規定,你有權申請回避。另外,請如實說明,你與本案被告人顧爭鳴,是什麼關係?”
程妙然平靜地回答,“我們以前是情人關係,後來因為一些私人原因分手了。”
話音剛落,她注意到公訴人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審判長:“證人需要知曉,你與被告存在利害關係,根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你的證言將需要結合其他證據綜合審查。現在,請你就被告方提出的‘顧爭鳴系受姜立強脅迫’這一辯護要點,陳述你所知道的事實。”
“我於半年前結束三年海外工作,回國進入浩遠,成為戰略發展部的副總經理。那時候鄭村的專案剛剛開始招標,我很看好這個專案,但是顧爭鳴一直在反對,認為這個專案資金需求太大,不適合現在的浩遠做。”程妙然回憶著,突然發現距離她回國竟然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可是這裡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但沒過多久,他突然說這個專案一定要做,還因此引入了燕州資本的注資。”程妙然回憶著,這並沒有太大難度,她記性不錯,且說的每一句都千真萬確。
“之後我們的關係開始出問題,他和姜嫋越走越近,突然有一天他提出跟我分手,因為姜嫋懷孕了。”程妙然陳述事實,冷靜的姿態讓現場的一個女性書記員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但是沒多久之後,姜嫋就流產了,雖然他們仍然照例訂婚,但在他們訂婚的儀式上,姜嫋的妹妹姜昕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姜嫋的孩子不是顧爭鳴的,且這個孩子是被姜立強故意用藥打下來的。……”
“反對。”公訴人打斷了程妙然的話,“這是你們的私人恩怨,與本案無關。”
不必等丁一偉說話,程妙然已經犀利反擊,“關於這件事,我認為是姜家威脅顧爭鳴的一步重要手段,關於姜嫋流產前後的醫療檔案,我們也已經提交給檢方。”
審判長:“反對無效,你繼續說。”
程妙然繼續說了一些她所知道的見聞,包括她回到浩遠後查詢到的在姜嫋和付晴擔任CEO期間,公司內部賬務流水和一些規章制度。其實這些東西檢方手裡也是有的,但站在程妙然的角度,她再次從專業角度解讀了這些資料。
陳述完畢後,進入質證環節。
公訴人首先站起來:“程女士,你說顧爭鳴是被脅迫的,那請你解釋一下——早在鄭村剛剛開始拆遷的時候,顧爭鳴先生在澳門設立了一個2.5億的信託基金,受益人卻是你,難道不是因為他早有預謀,想在案發前轉移資產?”
提起那個信託,程妙然的心裡升騰起一絲苦澀,“我想當時他的想法是這樣的。但我沒有簽字,是因為我們那時候的關係還非常的糾葛……”說到這裡,她深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看向顧爭鳴,她盯著他那一雙琉璃色的眼睛,腦海中忍不住浮現起各種各樣的他。
高興的,強勢的,霸道的,溫柔的,她想他坐在椅子上慵懶地半躺,想他把她圈在懷裡,以一個保護性的姿態安慰。
想他冷酷時說的話,想他滿不在乎地告訴她,他要和姜嫋訂婚了……
剎那間,程妙然的眼裡蓄滿淚水,“我很愛他,那時候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跟我分手。我相信他能把這樣一筆資金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託付給我,也是因為他內心真正愛的人是我。”
顧爭鳴驚到了,他似乎不敢置信地看向程妙然,拼命眨著眼,似乎覺得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那樣子的顧爭鳴,程妙然從未見過,她的眼底忍不住略過一絲笑意,或許他以為她不懂他,可是她有那麼多那麼長的時間去回憶過去發生的一切,又怎麼會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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