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嫣然臉上的笑僵在嘴角。
她張了張嘴，那句殿下堵在喉嚨裡。
李承昭下了馬車，玄色衣袍被風掀起，墨色翻湧，擦過她身側時連半分餘光都未曾施捨。
身後慶雲、慶鋒緊隨。
二人面色沉冷，手按刀柄，周身戾氣森然。
慕嫣然被他帶起的風衝得往後踉蹌半步，裙襬勾住門檻，險些狼狽摔倒。
她慌忙扶住門框穩住身形，強撐著笑意追上前：“殿下！臣妾聽聞今日朝中大喜，兄長他.......”
李承昭腳步驟然停住。
慕嫣然心頭一喜，以為他終願聽自己說話，正要快步上前。
“來人。”李承昭側過臉，語氣平淡無波，“將慕良娣送回凝微院，即日起禁足院內，不得踏出半步。待夏荷投毒一案審結，再一併處置。”
小德子立刻上前領命，躬身抬手：“良娣，請。”
慕嫣然臉色瞬間慘白，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失聲尖喊：“禁足？殿下憑什麼禁臣妾的足！臣妾究竟做錯了什麼！兄長剛大勝回朝，滿朝都在慶賀慕家功績，殿下您不能......”
“你敢威脅孤？”
李承昭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慕嫣然被那一眼釘在原地，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她見過太子動怒，卻從未見過這般眼神。
沒有半分怒意，只剩徹骨的寒涼。
“你院裡的黃嬤嬤，上月十六、二十一、二十七，三次喬裝出宮，在京西同安堂、城南萬安藥鋪、城北百草軒，一共購入八兩紅花。”
李承昭語氣冰冷，“藥鋪掌櫃的供詞、黃嬤嬤的畫像、凝微院支取銀兩的賬目，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慕嫣然瞳孔驟縮，嘴唇不停顫抖：“那是臣妾身子不適，需紅花活血調理！”
“東宮三年無人受孕。你倒好，日日往院中採買紅花。”
李承昭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活血竟能讓整個後院三年無人有孕，慕良娣的醫術，倒是比太醫院還要高明。”
周遭一片死寂，廊下宮人紛紛縮起脖頸，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慕嫣然渾身抖得如同篩糠，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數次，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李承昭冷冷掃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慕嫣然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他不再多看她半眼，“把人帶上來。”
“是！”慶雲應聲，不多時便將黃嬤嬤從凝微院押了過來。
黃嬤嬤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鉗著胳膊，踉踉蹌蹌跪倒在青石地面上，膝蓋磕得悶響一聲，疼得她齜牙咧嘴，卻連喊疼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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