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被那隻熾熱大手緊緊握住的右手，不再有絲毫猶豫，踏進了黑色的甬道。
腳下青苔溼滑黏膩，鼻尖縈繞著久不見陽光的土腥味。李月瑤卻沒有感到害怕——這裡是母親曾經的洞府，她曾來過幾次，對這裡還算熟悉。
遊望舒立刻開啟光腦的照明功能，快走幾步追上前面的人。地上的青苔溼滑，他擔心女孩看不清地面會摔倒，便一把握住她垂落在身側的右手。
“地上滑，我牽著你走。”
李月瑤不太習慣地想抽出手，可他握得太緊，實在掙不開。源源不斷的熱度從兩人交握的手掌傳來。此刻的她有些脆弱，有人陪著，確實減輕了幾分傷感，她便索性偏過頭，權當沒看見。
遊望舒見她沒有拒絕自己的牽手，唇角偷偷翹起。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相信只要一首纏著月兒，月兒一定會接受他的。
李月瑤沒有發現男人的小心思，全部心神都被腳下的路吸引。甬道比記憶中更長了一些，或者說，是心境不同了。
小時候跟著母親走這條路，她總覺得新奇有趣，會伸手去摸巖壁上滲出的水珠，會踮著腳去踩那些滑溜溜的青苔，然後被母親一把拽回來，笑罵她“不長記性”。如今母親不在了，這條甬道便顯得格外幽深，連空氣都沉甸甸的。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只有腳踩在溼泥上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光腦照明燈投射出的那一道冷白色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單調的軌跡。
走了大約五六分鐘，甬道盡頭出現了微弱的光。
不是日光，是一種淡淡的、帶著淺綠色的熒熒光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自行發著光。
“到了。”李月瑤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遊望舒鬆開她的手，但並沒有走遠，只是稍稍退後半步，把前方的空間讓給她。
李月瑤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最後幾步。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不算大，約莫二三十平米的樣子。石室西周的巖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瑩瑩的綠光照亮了整座宮殿。
李月瑤看著熟悉的壁畫，看著壁畫上栩栩如生自己的畫像，再次感受到了父母對自己的愛，心中五味雜陳。
她看著自己的畫像良久，伸出右手覆蓋在上面，體內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點亮了整幅畫。
隨著靈力的注入，畫像開始脫落，破碎。畫像後面是一間小小的密室，密室中間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鋪著一張儲存完好的獸皮，獸皮上放著幾樣東西：幾枚拳頭大小的乳白色靈石、一枚小小的銀色戒指、以及一個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錦囊。
李月瑤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些東西都是爸爸媽媽最珍貴的。”她的聲音有些發啞，“離開之前他們都留給了我。”
遊望舒站在她身後，安靜地沒有出聲，只是把光腦的照明調亮了一些，照的裡面亮如白晝。
李月瑤走過去，先拿起了那個錦囊。紅繩系得並不緊，她輕輕一扯便解開了。
錦囊裡是一張材料特殊的紙，經過幾千年有些微微泛黃，卻依舊柔韌。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是母親的字跡，只有短短幾行。
“月兒，見信如見人。若你能找到這裡，說明爸爸媽媽為你選擇的路沒有錯。媽媽沒什麼能留給你的，只剩下幾顆靈力耗盡的極品靈石，以及你爸爸那個打不開的戒指。如果你足夠幸運，回到上古，那這些東西應該對你有所幫助。”
寫到這裡筆跡變成了爸爸的。李月瑤看著兩人熟悉的字跡，眼眶溼潤。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卻絲毫捨不得移開視線。
“爸爸想說別怕。我們當年也是從普通人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只要有一顆不肯認輸的心，不管你以後活成什麼樣子，我們都會為你感到高興。”
“往前走，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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