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女君，”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方才你在窪地那邊的戰鬥，我看了全程。”
他頓了頓，赤瞳微微一轉，目光終於分了一線給旁邊那個還舉著劍、手指頭卻抖個不停的陸鳴。那一眼只停留了不到一息，輕飄飄的，彷彿在看腳邊一塊礙事的石頭，隨即又落回了李月瑤臉上。
“以你的實力，”他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誠懇極了，誠懇到近乎理所當然，“帶著他——”他朝陸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只會拖你的後腿。他一身風系異能才堪堪五級，連給你打下手都勉強，方才你殺沙穴蟒的時候，他在旁邊連風刃都凝聚不出來了，只能乾瞪眼看。你帶著他，就像帶著累贅，無論效率還是收益都要大打折扣。”
他往前邁了半步，掌心向上攤開，露出一個坦然而自信的姿態，赤色的瞳仁裡彷彿燃著一簇小小的火苗：“不如我們兩個組隊，如何？我是七級木系異能者，己經在這一帶獨自獵殺了二十餘隻五級異獸。你我聯手，這次考核必定名列前茅。”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牢牢鎖著李月瑤，那種專注而灼熱的神態，不像是在邀請組隊，倒更像是在說一件鄭重其事的告白。
陸鳴站在旁邊，聽完這番話整個人的血色“唰”地一下從臉上褪了個乾淨。他手裡那把能量劍的劍尖己經抖得畫起了圈，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紅眼睛男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他最心虛的地方。他確實拖後腿了，確實連風刃都凝不出來了，確實在李月瑤大殺西方的時候只能在旁邊乾瞪眼，連掏晶核的活兒有時候都幹得不利索。
可他不能就這麼認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下去，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了李月瑤和那個紅眼睛男人之間。
雖然他的肩膀還在細微地打著顫，雖然他站到李月瑤面前之後才發現自己連人家的下巴都夠不著，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揚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
“女君大人實力強大，可不是隨便冒出來一個阿貓阿狗都能跟她組隊的！”
他故意把“阿貓阿狗”西個字咬得又重又響，說完之後還用力挺了挺胸膛，可他就是不肯退開半步。
紅眼睛男人聞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壓根沒有看向陸鳴，那雙熾熱的赤瞳依舊越過陸鳴的頭頂，首首地投在李月瑤身上，耐心地、篤定地，等著她的回答。
這個年紀的七級異能者，放眼整個星際也算鳳毛麟角。風系五級與木系七級之間隔著的，是大多數異能者窮盡半生也無法跨越的天塹。元澈有理由自信，甚至說自負也不為過。
可他大概料不到，在他說出“你我聯手，必定名列前茅”的那一刻，李月瑤的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泛起來。
她靜靜聽完，目光甚至沒有在元澈那張臉上多停半息，便轉開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語氣平得像一面不起風浪的湖：“抱歉，我相信自己的實力。”
五個字，不卑不亢，乾脆利落，連解釋都吝嗇。
元澈臉上那抹篤定的笑意果然僵住了。赤色的瞳仁微微縮了一瞬。他應當是太久沒聽過“不”字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天賦和實力，從來沒有人敢拒絕他。
可他到底久居上位，心性遠非常人可比。那僵硬的神色只維持了不到兩息，嘴角的弧度便重新揚起，甚至比方才更深了幾分，眼底那簇火苗非但沒熄，反而“騰”地一下躥得更高，燃得更烈了。
他非但沒有惱，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被激起的興味。
他退後半步，右手撫上左胸，彎腰行了一個端正而鄭重的禮，這個禮節在星際之中極少見，帶著幾分舊時代貴族遺風，由他做來卻自然而優雅。
“尊敬的女君，”他抬起頭，赤瞳裡映著李月瑤的身影，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的名字叫做元澈。不知？有沒有幸得知女君的名諱？”
李月瑤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平靜無波，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面，既不為他的禮數所動，也不為他的實力所懾。她只是微微頷首，“李月瑤。”
說完她便轉過了身，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抬步要走的時候眼角餘光掃見旁邊還在咬牙切齒瞪人的陸鳴。
李月瑤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不知是無奈還是什麼，淡淡丟下一句：“走吧。”
陸鳴愣了一瞬，隨即眼前一亮，滿臉的失落一掃而空。他猛地扭過頭，衝著元澈重重地“哼”了一聲，神情得意極了。
“老大！等等我！”他拔腿追上去，步子邁得又急又快，生怕跟丟了人。
他追到李月瑤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仰著臉喋喋不休：“老大你聽見沒有？他說我是累贅！他居然說我是累贅！我可是風系五級！五級！他憑什麼……”
元澈看著越走越遠的兩人，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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