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問，一邊偷偷朝李月瑤身後那兩位年輕男人瞥了好幾眼。
這兩個男生年紀看著都不大，一個氣質溫潤，眉眼五官無一處不精緻，光是坐在那裡就有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另一個雖然相貌有些普通，但身材高大健壯，氣質卻很是獨特，朱麗形容不出來，但他只是安靜的坐著就讓人不敢忽視他的存在。
以她閱人無數的經驗，這兩個對月瑤的態度並不只是朋友這麼簡單。
朱麗心裡暗暗咂舌，月瑤這運氣……怎麼這麼好？
她當年留在曼德爾時，她可是親眼看著月瑤形單影隻、無依無靠的模樣，怎麼一轉眼，身邊就多了這麼兩位出挑的人物？
李月瑤拿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現在是帝都第一學院的學生。今天休息，就出來逛逛。”
她話音落下，朱麗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瞪圓了眼睛，發出一聲壓低了卻仍舊透著震驚的驚呼：“帝、帝都第一學院？那個全星域最難考的那個？月瑤你……你什麼時候考的？你怎麼考上的？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不等李月瑤回答，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侍者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他手腳麻利地將十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一一端上桌面，每一道都冒著氤氳的熱氣，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包廂裡瀰漫開來。
他又在每人面前放上一碗晶瑩剔透的米飯，米粒飽滿瑩潤，粒粒分明，光看那質地便知不是凡品。
侍者退後半步，微微躬身，面帶得體的笑容，一一介紹道：“尊貴的客人，今天的菜餚是廚師長最拿手的幾道菜——八寶蒸鴨、佛跳牆、翡翠白玉卷、金湯獅子頭……一共十道，意寓十全十美，祝各位貴客事事圓滿。”
他介紹完畢，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各位請慢用。”便推著空餐車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李月瑤的目光落在那張鋪著素白桌布的大圓桌上。十道菜餚錯落有致地擺開，紅的油亮、綠的鮮潤、黃的澄澈，顏色搭配得賞心悅目。尤其是那道八寶蒸鴨，鴨皮金黃酥亮，上面鋪著火腿丁、香菇丁、筍丁、蓮子等八樣配料，與她記憶深處某個遙遠星球上逢年過節才能見到的菜式幾乎如出一轍。
她微微一怔，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元澈：“是你點的菜嗎？怎麼這麼多？”
元澈搖了搖頭，笑著解釋道：“雲中閣與別處不同，每日的餐品並不設選單供客人自選，而是由當天運來的食材和廚師長的心情共同決定。客人只能從當日備好的幾道菜品裡選，廚師長做什麼，大家便吃什麼。今日恰好湊了這十道，咱們運氣不錯。”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公筷，動作自然地夾了一塊鴨肉，放入李月瑤面前的空碗裡。鴨肉切得厚薄適中，皮肉相連處泛著溫潤的油光，汁水隱隱透出來。
他抬眼看向李月瑤，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瑤瑤，嚐嚐味道怎麼樣？若是不合口，我再去讓後廚另做。”
李月瑤雖己辟穀，並不覺飢餓，但看著碗裡這塊色香俱佳的鴨肉，又瞥見元澈那副生怕她不喜歡的模樣，到底沒有拒絕。她夾起鴨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鴨皮微焦帶脆，皮下油脂己煸得半透，只餘醇厚的脂香。鴨肉嫩滑緊實，一絲絲纖維在齒間散開，鮮味沿著舌尖層層漾開。配料的味道完美地滲入肉中，火腿鹹鮮、香菇醇厚、筍丁清甜，彼此交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唯獨缺少了一點什麼。
李月瑤嚥下鴨肉，心中微微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悵然。比不過媽媽曾經給她特意帶她去過的老字號酒樓里老師傅的手藝，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上來，隨即又被她輕輕壓了下去。
能在星際吃到這樣接近故土記憶的味道，己是意外之喜了。她抬起頭，對上元澈亮晶晶的目光，微微頷首：“不錯，很好。”
元澈那雙眸子裡頓時像落了星星，亮得驚人。他見李月瑤沒有拒絕，膽子便大了起來，又夾了一塊翡翠白玉卷，再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又舀了小半碗金湯獅子頭的湯頭，一股腦兒地放進她碗裡。碗裡的菜堆得像座小山，熱氣從縫隙裡嫋嫋鑽出來。
李月瑤低頭看了看碗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菜，又抬眼看了元澈一眼。他正舉著公筷，目光在她和桌上的菜碟之間來回逡巡，那架勢分明是打算繼續往她碗裡添東西。
她有些無奈地伸手擋在碗沿上方，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你自己吃吧，想吃什麼我自己會夾。”
元澈夾菜的動作猛地頓住，筷子懸在半空，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
他眨了眨眼，視線落在李月瑤那隻擋碗的纖細手掌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確實有些過了。耳根不易察覺地燙了一下，他訕訕地收回了手，低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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