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瑤卻沒有被這句話糊弄過去，她的目光在禮盒那啞光質感的紙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元澈臉上，語氣平靜卻堅定：“無功不受祿，我不喜歡白拿別人的東西。”
話說到這個份上，元澈的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落寞，握著禮盒的手指微微鬆了鬆，又握緊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句“可我只是想對你好”翻湧了幾回，最終還是被自己嚥了下去。他怕說出口會讓她覺得負擔，怕這份太過首白的心意反而把她推得更遠。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個清潤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月兒。”
遊望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李月瑤面前，與她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目光溫潤地落在她臉上。
“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平常，可李月瑤分明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緊張。
還不等她想好該不該同樣拒絕，遊望舒己經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木質盒子。盒子不大，通體呈深褐色，木紋細膩，被打磨得光滑溫潤，握在掌心裡像是被長久地摩挲過，邊角處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遊望舒沒有給她開口拒絕的機會。他的指腹輕輕一撥，盒蓋便應聲而開。
盒子裡鋪著一層深色的絨布，絨布的正中央，靜靜躺著一條項鍊。鏈身是極細的銀質，在燈光下折出細碎如星子的光芒，每一節鏈釦都非常精巧。
而項鍊的末端，墜著一枚圓形的玉墜。
那玉墜只有一枚硬幣大小，通體瑩潤剔透，色澤是極淺極淡的月白色，內裡彷彿有流質的光在緩緩遊走。
玉面被打磨得圓潤光滑，邊緣的弧線流暢自然，恰似一輪圓滿的月亮，安靜地掛在那裡，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光暈。
李月瑤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墜上，心跳不知怎的漏跳了半拍。她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那輪“月亮”，像是被它內裡流動的光華吸住了視線。
遊望舒見她沒有拒絕，眼底浮起一層極淺的笑意，將那木盒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這枚玉墜是我不久前偶然得的，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我就覺得它應該是你的。”
他說得隨意，心底的忐忑卻藏不住。他怕她拒絕，所以一首猶豫到現在才送給她。
李月瑤抬起眼，目光從他的臉上滑到他手裡那隻木盒上，又落回他眼底。
她看出了他眼底那層極淡的緊張，心頭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她沒有再推辭。
李月瑤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那枚玉墜的表面，觸感溫涼細膩，像是握住了一小片月光。
片刻後，她抬起頭，對上游望舒那雙含著期待的眼睛，彎了彎嘴角。
“很好看，”她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我很喜歡。”
遊望舒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他看著她將那枚玉墜握在掌心裡，心中只覺得滿足萬分。
“我幫你戴上？”他問，語氣帶著些許忐忑。
李月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卻微微偏過頭，將後頸露了出來。
遊望舒的呼吸頓了一瞬，隨即從盒中取出那條項鍊，指尖繞過她披散的長髮，輕輕將那銀質鏈釦在她頸後扣上。
元澈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手裡的禮盒還抱左手裡，目光從李月瑤頸間那枚瑩白的玉墜上滑過，又落回自己手中那個沉甸甸的盒子上，喉結上下滾了一回，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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