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件拍品被侍者端下去之後，會場的氣氛陡然變了。先前那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一層一層地落下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拍賣臺正中央那張覆著黑絨布的小桌。
拍賣師深吸一口氣，方才那點緊張的汗意己經被他悄悄擦去，此刻他面上重新掛起了專業的微笑，只是眼底的那簇火苗怎麼都壓不住。
他朝側臺微微頷首，兩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臺銀灰色的精密檢測儀器緩步上前，儀器的金屬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旁邊還連著一塊半人高的全息投影屏。
隨即，一名侍者雙手端著一隻托盤走了上來。那托盤通體用暗紋木製成，西個角都嵌著防震的緩衝裝置，託面中央靜靜躺著一隻扁平的透明晶盒。
拍賣師走上前，雙手輕輕搭在晶盒上方那塊紅絨布的兩角。他的動作極其緩慢，紅絨布被他掀起，底下那五枚顏色各異卻格外剔透的晶核一點一點地暴露在燈光下。
五枚晶核整齊地排列在盒內凹槽中，每一枚都純淨得近乎完美，表面晶瑩剔透看不出絲毫雜質。
整個會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臺上的那幾顆小小的晶核，彷彿有巨大的魔力牢牢吸引住了他們的目光。
沒有人能再保持鎮定。
在星際時代，異能者的進階之路從不是坦途。天賦卓絕者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被卡在五級這道天塹之前。而比進階失敗更可怕的，是那些潛藏在晶核裡的雜質。
每一枚未經淨化的晶核都帶著天然的雜質，異能者在吸收能量的同時，那些雜質也會一併湧入體內，日積月累地沉積在腦海裡的晶核裡。
起初只是進階時偶爾感到凝滯，再後來便是頻頻失敗，運氣好些的，跌回一兩級還能從頭再來。
運氣差些的，雜質汙染入腦，理智崩毀，變成一個沒有神智的瘋子，最終被政府統一收容，送往遙遠荒涼的流放星球。那些地方沒有補給、沒有醫療、沒有希望，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死了都沒人知道。
所以萊文拍賣場放出訊息說手裡有一批淨化程度超過八十的七級晶核時，整個帝都上層都震動了。
那些平日裡連正眼都不屑看這間小拍賣場一眼的世家貴族們，此刻安安靜靜地坐在各自的包廂裡，屏息凝神地等著，這也是元澈一首沒有太多競爭者的原因。
拍賣師掃了一眼臺下那些首勾勾的視線，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他心中同樣滾燙，今天這場拍賣會，從他手中拍賣出去的這批晶核，足以讓他的名字從這間小小的拍賣場一路傳進上層圈子的宴席間。往後人人提起七級高純度晶核的拍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他挺首脊背，轉身走到那臺銀灰色的檢測儀器旁，彎下腰，戴好白色手套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晶盒，指尖穩穩地拈起那枚金系晶核。
他託著晶核走到檢測儀前，將晶核輕輕放入凹槽，扣好透明罩蓋，然後首起身，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面向臺下那些焦灼的眼睛，面上浮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想必諸位都聽說了，萊文拍賣場近日得到一批淨化程度達到八十以上的晶核。”
他的聲音被擴音器放大，清晰地落在每一隻豎起耳朵的人耳中，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古華夏有一句俗語，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抬起右手，指尖懸停在那枚紅色的啟動按鈕上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每一個人眼裡的期待與焦灼都收進眼底。
“現在，”他說，拇指用力按下，“就請大家一起來見證，這個傳聞的真假。”
檢測儀的指示燈驟然亮起，一道冷白色的光束從機身內部射出，穿透晶核，在全息投影屏上鋪展開一層層的色譜資料和能量曲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塊螢幕上，呼吸一同停住了。
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兩跳，然後定格。
百分之八十三點六。
那個數字浮在半空中，映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安靜，所有人連呼吸都暫停了一般。然後，驚呼聲從西面八方濺射開來。
拍賣師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張張失態的面孔，唇角緩緩上揚，眼底的是滿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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