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是嚴春花的生意真的不錯,每天但凡出攤,都能掙個七八十,運氣好能破百,但也確實是風吹日曬雨淋,上百斤的服裝她說扛就扛,要是遇上趁亂偷衣服的,隨便被偷幾件她一天就白乾了。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那些缺德冒煙兒的,專門挑著一個女人的攤子,前頭有人跟你試衣服砍價,後頭就有人把你衣服偷走,不是便宜的,還專撿貴的好的偷,一偷就是幾十上百的損失,但凡被偷一次,一個月就白乾了啊。”
眾人驚呼:“那報公安沒?”
“報了,但龍公安他們去了好幾次,愣是沒抓到人。”
也有的人在心裡算賬:嚴春花一個月就賺幾十上百?那會不會少了點?畢竟她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看來是服裝的利潤不高啊,她拿貨價高,說明她服裝質量好啊,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樣啊。
“那是,可不能咱轄區自己的公安去,那些小毛賊都記得轄區派出所的面孔,他們一齣現,人就不敢動手了。”胡大媽還是有點經驗的,“不行就增加個人手唄,你問問春花招人不?我鄉下有個侄女想進城找工作,她嘴巴厲害,特能說,腦子也轉得快,以前在他們大隊部當婦女主任,你要的話我就叫她來試試?”
嚴大媽對胡大媽介紹的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持懷疑態度,連忙拒絕:“看你說的,也就這麼點生意,剛好夠養家餬口,再多一個工人春花就沒利潤了,只能咱們咬牙堅持堅持,苦點就苦點吧,至少還能有口飯吃。”
胡大媽暗罵老狐狸,繼續試探:“那你現在找女婿的眼光更高了吧?以前都只要青頭小夥子,現在咋說也要找個有正經工作、家裡有幫襯的吧?”
嚴大媽搖頭,“嗐,物件不著急,先養活咱娘幾個再說。”
眾人側目,嚴大媽現在居然不著急給嚴春花找金龜婿了?!嚴大媽變了,變得大家都不認識了!
“你們這是啥眼神?我沒意見,是春花自己說的不想找,她現在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相看喲,反正年紀也這麼大了,再耽擱幾年也大不到哪兒去,隨她吧。”
嚴大媽說著,眼睛偷偷往白家大房子裡看,心裡羨慕極了,她可太想要這麼一套大房子了。
到時候她也學著白副主任,花花草草啥也不種,就種菜,種滿滿一院子的菜,吃著新鮮關鍵是還省錢。
春花說了最近生意好,賺得不少,等再賺一段時間就去租個小小的鋪面,開個正規的服裝店。在外頭擺攤每天雖然只需要出五分錢的攤位費,但颳風下雨也沒個遮擋的,確實不方便,衣服也容易丟,還是有個固定鋪面的好。
“對了,既然生意這麼好,你家春花考慮租個店鋪沒?”
“嗐,租啥呀,哪有那錢,她那生意也就是外行看個熱鬧,哪有那麼多錢掙啊。”嚴大媽這嘴,就跟拉鍊一樣緊,被恭維這麼久愣是不鬆口一下。
她頂著眾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哎呀咱們也別說這些了,你們發現沒,就咱大院那個牛慶生,他咋這麼怪呢?”
“對,我也覺著這小夥子怪怪的,整天不出門,窗子也不開,有幾次牛大媽開門的時候我悄悄瞟兩眼,哎喲喂,他就在那桌子上趴著,手裡還拿著鋼筆,不知道在寫啥,一點活不幹也不知道是怎麼好意思的,我兒子要敢像他那樣在家閒著啥也不幹,我立馬給他攆出家門斷絕關係,咱老胡家不養閒人。”
“啊對,就是趴在桌子上寫啥,有一次我悄悄瞟了一眼,但還想仔細看他哐一下就把門關上了,跟做賊似的。”
“你們說,這母子倆到底靠啥生活啊?”
老百姓講究就是個過日子,一日三餐,沒錢能咋過呢?
“雖說他們吃的也跟咱差不多,但這沒錢沒票的,他們口糧從哪兒來?”
“我在自由市場遇到過牛大媽一次,她當時拎著小籃子,去找賣糧票的倒爺,會不會就是在那邊換的?”
“那她錢從哪裡來?總不可能就全靠說媒吧?”
“還真別說,有可能就是靠這個,聽說上次跟老劉家介紹兒媳婦,她光謝媒禮就收了十六塊。”
“嚯!十六塊?這怕不是拐賣婦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