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得太生硬容易得罪領導,咱們只是臨時工,不拒絕吧,又……嗐,真夠鬧心的。”
倆人立馬把拒絕的理由想了四五個,嚴陣以待等領導找。
可他們等啊等,等了三天,甚至主動往閆鳳蘭跟前湊,就差在臉上寫“快找我談話介紹物件吧”幾個大字,人家愣是沒多給他倆一個眼神。
這下,幾人都有點尷尬:想多了……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想多了,接下來幾天,街道辦都在忙著安排知青下鄉的工作,全國各省市情況不一定統一,反正書城市的知青下鄉歷來都分春季和秋季兩撥,是區裡當之無愧的重點工作,也不分什麼崗位,所有人都分到任務——各負責自己所在居委知青的動員工作。
雖然知道離知青回城也沒幾年了,但白學習不能暴露自己知道歷史走向啊,該做的工作還是得做,該動員還是得動員,好在她現在已經把整個酒仙橋街道的人員情況摸排清楚了,尤其是第三居委,誰家有哪些人,分別在什麼單位上班,待業青年有幾個……一清二楚,每次跟著居委會的李主任上門,她都事先心裡有數,工作開展還算順利。
孫正義因為年紀大些,閱歷豐富,談話也有技巧,工作開展不難。
剩下四人那是唉聲嘆氣,每天忙得顧不上喝一口水,見面不問“吃了沒”,只問“動員完沒”。
唯一一個關心白學習“吃了沒”的人是李紅梅,可能是曾經聽見過白學習肚子餓得“咕咕”叫,她第二天早上特意往白學習手裡塞了半個灰黑色的高粱面饃饃。
***
這天,白學習走在路上,掰著手指頭算還有幾天到發薪日,她實在是窮得心慌,五臟六腑都慌那種。
“不算禮拜天的話,還有12天,12天,堅持一下,有了工資,咱就活過來了。”
“學習,叫你咋也不理我?”龍芳芳從後面追上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穿著硬挺的白色公安制服,頭戴白色大簷帽,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把兩塊領章襯得鮮紅欲滴。
一瞬間,白學習心頭忽然出現一股奇異的酸澀,頓時更慌了……啊,不是吧,原主不會是……光是這麼想著,內心就不受控制地湧出一種早戀被抓包的羞澀與難堪。
她不打算看龍大方,但龍大方的視線一看過來,“她”就忍不住要看過去。
忽然,她神情一頓。
龍芳芳對她這副小鹿亂撞的模樣早已習慣,心裡暗罵一聲“沒出息”,面上還是關心道:“學習你怎麼了?我哥哪裡不對嗎?”
白學習心內大呼“大大的不對”,這龍大方的左腎上居然長了好幾顆細碎的小東西,無論形態還是大小、位置,都很符合臨床上的腎結石特徵,數量不少,最大那顆直徑接近三公分,有一顆很大的就快卡到輸尿管了。
白學習連忙揉了揉眼睛,再看,龍大方的衣服彷彿不存在一般,她能透過那一層層結實的皮膚和肌肉,能看見腹腔內各個器官的位置和形態,雖然不是非常清晰,但也跟超聲成像差不多,她非常熟悉。
“龍公安最近腰疼嗎?”
龍大方下意識揉了揉腰桿,“可能是太累了,是有點疼。”
何止是“有點疼”,有時候疼起來冒冷汗,吃止疼藥也止不住。他不好當著她們說的是,最近兩天尿也變成粉紅色,他心裡也有點擔憂。
他還沒結婚,男人嘛,都擔心那方面。
白學習一看他神情就知道,肯定沒說實話,但不重要:“大方哥平時喝水多嗎?”
“工作忙,還真顧不上怎麼喝水。”
在原主記憶中,龍大方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公安,也是一位會對她另眼相待的鄰家大哥哥,白學習雖然不想繼承原主的芳心萌動,但醫者的本能還是讓她忍不住提醒道:“你趕緊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他卻不太放心上:“應該沒什麼大事,我們工作忙嘛,休息不好是會有點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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