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乾事,我有點事找你。”居然是眼睛腫成核桃的常大媽親自登門。
白學習指指自己,“你找我?”
六號院的鄰居們也都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奇了怪了,以前常大媽來找白學習可都沒好事,更沒好臉色,客客氣氣叫一聲“白乾事”可真夠驚悚的。
就連常菊香也有點緊張地看著她:“常大媽,過去的事就,就算了吧,咱們……”
“我沒找你,我找白乾事,酒仙橋街道辦的白學習白乾事。”常大媽啞著嗓子,眼睛裡沒有一絲光。
“行吧,你進屋來說。”白學習把她讓進右邊堂屋,關上門窗,白奶奶守在門口,把大傢伙給攆走了。
“白乾事,你跟春麗說她可能是……是……被強……你怎麼知道的?”
白學習嘆氣:“我就是看她臉色不好,然後懷疑胎兒可能不太好,又聯想她身體沒問題,應該是男方問題,而她身邊男同志裡明顯有病的就只有那一個人……同時我也不覺得常春麗是一個能跟自己親表哥亂來的人,所以我懷疑她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被強迫的。”
常六妹的臉,又黑又白又紅,就跟當初的蔡大叔一樣,平時從不饒人的嘴巴此時卻一個字說不出,兩個腮幫子咬得死緊。
白學習知道,常春麗透過這幾天已經把事情消化得差不多了,是到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她想通關節了嗎?”
常六妹咬緊腮幫子,忍了一會兒才說:“王永福這死王八羔子一直對我家春麗有色心,他自己找到王洪,讓王洪把春麗叫出去龍城大街上的羊肉館吃涮羊肉,還合夥給春麗灌酒,喝醉後……”
王永福的房子就在那附近,喝醉之後被送到哪裡她壓根不知道,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前男友給賣光了。
“王洪這做龜公的短命鬼,老孃跟他沒完!”
這頂多算從犯,真正的主謀才是最不能放過的。白學習看著她的眼睛,“那你侄子王永福呢?”
“呸!狗屁的侄子,老孃不會放過他,他小時候老孃給他把屎把尿一手拉扯大,居然……居然……”她的傷心和悲憤是如此真實,“但凡他幹壞事前想想我這個親小姨,想想我以前待他的好,想想我的命有多苦……他可真是狼心狗肺啊!”
“白乾事你知道嗎,我家春麗被他害慘了啊!”常六妹哭得嗷嗷的,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常春麗一直瞞著她這件事,直到昨晚做完刮宮手術,今天從病床上醒來才告訴她真相。
“大夫說胎死的時間久了,可能會有啥子宮感染,會有粘連,以後懷孕都難了,這殺千刀的死怪物,見不得光的死怪物!他就是自己心理扭曲故意糟踐健全人!”
白學習倒是不意外,這些風險這只是有可能,並不是一定,即使不是胎死腹中,任何一個簡單的宮腔內小手術都有這個風險,大夫說嚴重一點也好,省得她們不重視。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常六妹一改剛才的氣憤,臉上有點難堪,又有點委屈:“這種事,說出去也丟人,我也不知道咋辦,就想來問問你,你們街道辦有沒有辦法替我收拾那死王八犢子,要不你們叫上武裝專幹去把他捆了沉潭、浸豬籠?”
白學習好笑,這是把街道辦當成啥了,“我們沒有這個許可權。”
“那……那總得讓他賠錢吧?”
白學習扶額,“賠償是應該的,但這對他不是最嚴重的懲罰。”
“那還能咋辦?”
“報警吧,告他強.奸罪。”
常六妹立馬將頭搖成撥浪鼓,“不成不成,這樣大家就知道春麗被那個了,她以後還咋嫁個好人家。”
“雖然我不太贊成,但也理解你的顧慮,這樣吧,你還是問問常春麗本人的意見,畢竟她才是當事人,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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