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成蹊目前在六棉廠的裝置科當電工學徒,他的師傅是裝置科科長,姓趙。趙師傅倒是個全能,既會電工又會焊工,還會一點簡單的鉗工、炮工和銑工,無論哪臺機器裝置出故障,他都能排查出來並修好,選他當科長是眾望所歸人心所向。廠裡為了留住這位大師傅,也為了給廠裡培養後備人才,特意選拔了幾名徒弟跟著他學,各學一個方向,將來等他退休也就不愁了,徒弟們各個工種的都有。
“他當時是被文物商店開除的,能進廠也是他家裡人求情,還送了不少禮,他後媽直接去趙師傅家門前求了三天,趙師傅才答應收他。”
所以,他進去這麼多年還沒出師,所有人都不會懷疑是趙師傅的問題,而只會指責是他能力不行,態度有問題。
白學習還沒見過那位趙師傅,“他人咋樣?”
“和和氣氣,總是笑眯眯的,又熱心,不僅廠裡的活,誰家要是電器壞了啥的,他也能幫忙修理,人緣很好。”
白學習點點頭,“那外頭說成子欺負他閨女,又是咋回事?”
白好好嘆氣,“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說是有一天晚上趙師傅沒回家,他閨女來廠裡找他,結果那天全廠斷電,她在黑燈瞎火的裝置科附近的公共廁所,被人……嗯就是被耍流氓了,後來趙師傅修好電路回來知道,一問那天是成子跟他一起值班卻又沒跟他下車間排查,趙師傅發了好大的火……”
很明顯,地點能對上,那段時間的消失就是他的“作案時間”,加上事後趙師傅的態度,所有人認定就是喬成蹊耍流氓。
“本來趙師傅要把他逐出師門,還是成子爸和他後媽去求情送禮,才把他的學徒工保住,趙師傅的閨女為此哭鬧了挺長時間,還差點上吊……反正,趙師傅現在都懶得看他一眼,更別說教他啥了。”
而趙師傅的閨女越慘,大家就越痛恨喬成蹊這個“流氓”,越能理解趙師傅不願教他,這都是他“報應”。
甚至嫉惡如仇的人還覺著,就是要這麼拖著他,耗著他才好,這都算輕的。
白學習聽著聽著皺眉。
“咋了你這是,放心,這幾次接觸下來我發現廠裡的人都是胡說八道,成子其實是個好人。”
“不是,大姐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當年傳出‘偷試卷’被學校開除,是他父母去求情,在文物商店‘偷東西’被開除也是父母去求情,三年前被人說‘耍流氓’,還是他父母去求情,一般來說求情總得求出個結果吧,怎麼在他身上是越求越不好?越求換的工作越不適合他?”
“他爸不可能害他吧?”
白好好咬了咬嘴唇,“難道……你是說他後媽不懷好心?”
白學習心說這不明擺著嘛,這世上真心為繼子繼女好的後媽不是沒有,是太少,非常少,能不虐待就算“正常”了。
喬成蹊的母親很早就去世,這是白奶奶說的,這幾次接觸下來他也從不提家裡的事,更不提自己父母,白學習估摸著他跟自己父親關係惡劣,也少不了後媽的推波助瀾。
“咱們再觀察觀察吧。”他不願說,白學習想幫也無從下手,哪怕是朋友也需要邊界感。
跟她們在後院的歡聲笑語不一樣,西廂房的白萬富和常菊香卻是愁眉苦臉,“你說說你說說,叫外人來吃都行,就不知道叫一下她親爸親媽。”
“老二這死丫頭算是白養了。”
“早知道是這種狼心狗肺的,當初就不該生下來。”
白天天抬頭,一臉懵懂:“不生下來還能咋地,媽你那時候要是去打胎可就懷不上我了。”
間隔時間那麼短就懷上,子宮啥都沒恢復好,要是再用狼虎藥墮胎,怕是直接就整成不孕不育斷子絕孫了。
常菊香臉一黑,“誰跟你說的這些屁話?”
白天天翻個白眼,“我又不傻,大家都會說啊。”其實她現在也越來越覺得父母哪裡不對,除了想生兒子之外,總是有股子不對勁。
說不上來,二姐也不願跟她講,哼,二姐現在有啥都只跟大姐說,討厭!連吃好吃的也不叫她!
白萬富實在是饞狠了,後院那股香味饞得他一點也吃不下自家的飯,這都不叫飯,叫豬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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