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芳芳說得好聽,是她很久才攢下來的,但白學習總感覺她是那種這個年代很少見的不喜歡腳踏車的人,她對腳踏車甚至有點天然的鄙視,就像另一個文明的人在看菜雞互啄似的,帶著點天然的優越感。
想到這裡,白學習有點疑惑,這龍芳芳不會也是穿越的吧?不然解釋不通她忽然的變化,突然的有錢,也解釋不通她現在對這個時代的鄙視。
按理來說,他鄉遇“故知”應該是件高興的事,但白學習卻高興不起來,她只希望倆人井水不犯河水就行,她要追誰要怎麼上手段那是她的事,可別拉她下水。
想著,白學習騎著車子,很快回到大院,剛進門就聞見一股子血腥味,“這是咋了?”
“學習啊,好事兒大好事兒,有人給你奶送肉來了喲!”胡大媽酸不拉幾地說,“要不大家都說老太太福氣在後頭呢,真是天大的福氣喲。”
這年頭能給人送肉?就是親兒子孝順親媽也做不到,更何況還……還……還送這麼多!
是的,蔡新年和喬成蹊給白奶奶送了半扇豬來了!是真的半扇啊!連豬頭豬尾巴這種不好分的都劈成兩半,分得勻勻的。
“學習回來了,正好,你奶不好弄這些,你看著收拾一下。”蔡新年抹抹臉上的汗,半扇血呼啦的豬躺在地上,下頭墊著幾層化肥口袋,但血水還是流出來不少。
“叔,你們這豬……”哪來的。
“前幾天不是聽你奶說買不到豬肉,沒時間去排隊,正好我老領導家在鄉下有親戚,人幫忙養了兩頭,老領導只要一頭,剩下的就分給我,他也是看我一個人拉扯小年,擔心我沒時間出去買肉吃不上餃子,誰承想這一頭豬還挺大,我和小年也吃不完,就給你們勻點。”
“放心,沒問題,誰愛舉報誰去。”過年前買肉條件好的也有買幾十斤的,就胡大媽家都敢買三十斤還嫌少,他們買半扇豬自然也不犯法。
白學習感動得眼淚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半扇豬是啥概念?她做夢都不敢想這樣的劇情啊,她剛回來路上還嘀咕今年買不到肉了,到家就看到半扇豬!
“謝謝叔,你買的多錢一斤,我算給您。”
蔡新年也不客氣,年前的豬肉,錢都是小事兒,關鍵是這份情,他如實報出自己花的價錢,“這是一整頭的價格,農家自己養的,油水可能沒有肉聯廠的多,但香是肯定香的。”
“得嘞,別聊了,學習趕緊把錢給你叔,晚上咱們吃個酸菜燉肉吧,新年和成子都不許走,去把小年叫過來,就在這裡吃。”
白學習得到指令,去開啟老太太的炕櫃,又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半肉錢,算是倆人合買。
喬成蹊看了白學習一眼,也沒拒絕,拿著刀子問:“要怎麼卸?”
白學習想起上輩子吃過的火腿、臘豬腳、臘排骨,指著豬後腿說:“腿全保留,一整隻的卸下來,腰這裡的話,就把裡脊卸下來這幾天先炒了吃,剩下的留著除夕夜包餃子,肋條這裡就兩根肋條做一塊的卸,前腿的話這樣,分成小塊……”
巴拉巴拉,她指哪兒,喬成蹊的刀子就去到哪兒,很快就卸出一地的豬肉塊來。
肋條和前腿肯定是要醃成臘肉留著慢慢吃的,家裡也沒這麼多鹽巴,幸好蔡新年去接小年的時候把他家用剩的全帶過來了,“我前幾天就買好準備著,只用了一半。”
這些都得抹上厚厚的鹽巴,殺出水分才能掛起來做風乾臘肉,不殺水分的話沒幾天就臭了。
而豬後腿需要用的鹽巴更多,因為肉厚又緊實嘛,需要用力揉搓鹽分才能進得去,喬成蹊直接接過去,“要怎麼做,你告訴我。”
白學習一邊指揮,一邊片下一些五花肉,又從自己醃製的鹹菜罐子裡頭掏出一把酸菜,燉上。
雖然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炸這個那個的,不缺油水,但炸物是炸物,新鮮的還冒著熱乎氣兒的酸菜燉肉,那可真是絕了,整個六號院都在聞著酸菜肉味兒吃自家“豬食”,年輕人們罵罵咧咧,老人們指桑罵槐。
“咱們家也有肉,你咋就這麼不知足?”
“有肉可也不是白奶奶家的味兒。”
“我不要,我就要吃學習姐姐家的!”
“這個學習啊,真是不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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