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猜怎麼著?那位堂叔風風光光回來了,還立了功勞,分配在市武裝部當領導,把你大伯帶進城裡生活上學,你爺爺奶奶不要臉的又湊上來表演母/父子情深,可把人噁心壞了。”
幸好白萬平是個良善人,雖然不爽父母的行徑,但鬧饑荒那幾年真進城“借糧”“借錢”的時候,也力所能及的拉了他們一把,只是大的事不會幫而已。
但對一個農村地裡刨食的農民來說,除了糧食和錢財,又能有什麼大事呢?他們倒是想逼著大兒子給兩個弟弟安排工作來著,白萬平不傻啊,幾句話就給擋回去。
而眼睜睜看著大哥過上好日子的白萬富,整個人都不得勁,既恨父母斷了他改變命運的機會,又恨大哥搶了他的好日子,他堅信如果當初過繼的是他,那現在過好日子安排進公安局工作的也就是他了。
接下來的事情白學習知道了,“所以他一直對過繼這事極度痴迷,總覺得是走捷徑的機會,恨不得把我們三個閨女都找好人家過繼出去,將來反哺他們,又出於嫉妒和不甘,不願與大伯來往。”
這麼多年,也就幾年前回老家過年的時候遇到一次。
“對,你大伯越是拎得清,他越恨你大伯,所以這個親不能斷,大伯家你要去,而且要帶著誠意去。”
老太太見的世面多,懂的人情也多,“你把親維持住,不一定要在他們身上圖點啥,但你真遇上事兒的時候,可以多一條門路。”
“這多少年不來往,人家也不知道有我這號侄女的存在。”
“據我瞭解,你大伯處事公正又不失圓滑,你大伯孃也好相處,只要你好好待他們,他們也不會吝嗇照顧你一把。”
老太太嘆氣,今天是真跟孫女推心置腹了,“我老嘍,也沒啥你用得上的關係,但你將來的路還長,你爸媽那邊我不管,但你的倆妹妹,別斷,你這位大伯也別斷,自己平時多交幾個可信的朋友,還是那句話,不一定圖啥,至少在這世上有個伴兒。”
“一個人,實在是太孤獨了。”
白學習忽然眼眶發酸,她完全理解這些肺腑之言,因為她上輩子就是一個人,永遠一個人,每一個階段雖然也能有一兩個聊得來的同學,或者同事,但一旦換了學校,換了科室,關係就會自然而然的疏遠,直到最後歸於人海。
她好像缺少一種熱情,跟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保持親密關係的熱情。
她知道,那跟她的出身、經歷和職業都有關係,其實她內心並不真的是一個冷血的人,她看見小貓小狗和可憐人的影片也會掉眼淚,她也曾默默地每個月定時資助兩個山區女童上學,但她沒有熱情跟她們保持長期親密聯絡,哪怕只是打個電話她都不想做。
不是不屑,也不是什麼,就是沒有那種社保持聯絡、交朋友的衝動和興趣,或許,這也是她一直單身那麼多年的原因吧。平時隱藏得很好,似乎跟誰都不會輕易交惡,但白秋荷人老成精,還是能看出來。
“我不知道你以前怎麼想的,但現在,你就聽奶的,多交朋友,多認識幾個人,換種活法。”
是啊,現在沒有了那麼快的生活節奏,沒有了迫切的經濟壓力,不再是一個人生活,屋裡總有那麼個老太太叨叨著,她忽然就有了這種熱情,就像當初曾經有某個瞬間很想跟李紅梅、喬成蹊成為朋友一樣。
“謝謝您,奶奶,我一定會好好活。”
老太太露出安心的笑容,“去吧,拎上一點你做的吃食,要是見到孩子不用給紅包,你還是小輩兒呢。”
白學習笑嘻嘻的,“知道您是為我省錢。”
於是,十分鐘後,當看見拎著滿滿一個包袱皮的白學習時,白萬富和常菊香的臉色有點難看,“你這死丫頭,自己親爹孃上不孝順,反倒對個外人熱絡。”
“照你們這麼說,大伯不是正經親戚?那算了,我不去了,不是親戚我可不想腆著臉上去被人嫌棄。”
“誒誒等等,你說啥呢,咋不是正經親戚。”這一次白萬富“紆尊降貴”去是有目的的。
當然,白學習帶的也不是多值錢的東西,就自己做的一點鹹菜,還有秦奶奶給的醬豆,勻了一點帶上。
秦奶奶為了感激她幫她及時送醫院,身上唯一能拿出來送人的就是自己親手做的醬豆,白學習嘗過,味道非常好,顏色醬紅,香味濃郁,鹹度適中,無論是下飯還是做菜都非常好吃。
好吃到她都沒捨得拿太多,只勻一點點湊個數,剩下的要留著自己慢慢享用。
“哎呀媽你們磨蹭啥呢,我肚子都餓扁了。”白天天真是煩死了,為了去大伯家薅這一頓,她媽勒令全家從昨天中午餓到現在。
”。吧走快們咱,宗祖小,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