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英腦海裡記起來的是當年她一個人在灶臺下面燒火,臉和雙手被凍成紅通通的小蘿蔔的模樣,眼神總是怯生生的,不敢看人,母親夾了一塊肉放她碗裡,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小老鼠似的。
“人是會變的,你的變化很讓我們欣喜。”
白學習笑了笑,這或許也是老太太對她“轉變”所持有的態度吧,她也挺幸運的,一直以來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白文英也沒浪費時間,從帶來的箱子裡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依次取了院裡幾個角落的土壤樣本,準備再去院子中央取幾個點。
“等一下。”
“怎麼?”
白學習指著院裡的柴火垛,心頭猛跳,她剛才“看見”下面有東西!
“柴火垛有問題?”白文英走近,發現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柴火垛,堆放的柴火成了小山,但因為年頭太久,木柴被風吹日曬腐壞完了,輕輕一碰就能變成木渣。
這附近雖然是油田區,但大家還是習慣燒柴,家家戶戶獨門獨院的都有個柴火垛,有些殷實人家甚至一整個偏廈都是碼放整齊的柴火。
白文英其實也注意到這個柴火垛了,但他並未發現異常的地方。
在白學習的眼睛裡,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柴火垛——這是一口井被人為偽裝成了柴火垛,一般家用水井為了取水方便和防止人員物品掉下去,都會砌得比地面高出一截,但這口水井明顯是被人把上面砌出來的井口給拆了,還拆到比地面低一截的程度,再在上面蓋上石板,鋪上泥土,看起來就跟地面一樣無異。
這樣,再堆上柴火垛,也就沒人知道下面曾經是一口水井。
要是兩個月前的她肯定看不見相隔這麼遠、還藏得這麼深的位置,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避免了六一特大火災慘案的發生,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導致她的“視力”突飛猛進,居然能看見井底有一架骸骨。
甚至透過骨盆寬度她能判斷出來是一名已育女性……
白學習心裡很慌,面上卻很鎮定:“我感覺這個地方怪怪的,有股涼氣,會不會就是……”
要不是場合不對,白文英都想笑,“你一學過馬克思唯物論的人,咋還信這個。”
“咱們找找吧,或許,說不定,真的就……”
“這是我們家的柴火垛,從我記事起就放在這裡。”王麗萍姐弟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他們手裡還握著一個破舊的撥浪鼓和一把木梳,這應該是屋裡僅剩不多的東西。
白學習相信她沒說謊,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堅持道:“要不我們挪開看看吧。”
正說著,劉北京幾人也回來了,聽見這麼一句,站到柴火垛周圍走了幾步,跺跺腳,又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會兒,“下面應該是口井。”
“水井?可我們這邊因為輸油管道的鋪設,老早就規定不能挖水井,我也沒見過這裡有水井……”王麗萍疑惑地說。
聽說下面有可能是輸油管道,其他幾名公安也有點犯怵,“這……就不挖了吧?”要是挖出問題可就是大問題。
劉北京猶豫片刻,“不挖,先開啟看看,是不是水井。”
這裡他是頭兒,其他人雖然年紀比他大,但無論是職位還是專業能力都得聽他的,眾人七手八腳幫忙,腐敗的柴火垛一碰就碎,只能用鏟子一點一點鏟開……下面果然是一塊平地。
“這看著也不像啊。”
但劉北京站上去跺了跺腳,有人立馬聽出聲音不對,連忙把泥土扒開,見是一塊石板。
再把石板挪開,果然是一個黑漆漆的深洞,直徑約八.九十公分,應該是一口井,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再出水了,就被人給蓋起來了,一蓋就是這麼多年,無人懷疑,甚至王麗萍這個從小住院子裡的人都不知道。
不確定年代久遠會不會有什麼毒害氣體,白文英先戴上口罩,拿出他的瓶瓶罐罐鼓搗一會兒,“可以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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