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她這種都不叫長舌,而是叫壞,就是缺德冒煙那種壞。
喬成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她剋制火氣。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正好就被老太太聽見,可能真應了古人的說法,眼睛瞎的耳朵就是要好使一些,她立馬警覺地問:“誰?”
“是誰在門口,是不是陶家那小短命鬼,想來偷我家東西吧?好啊你個小兔崽子,別以為有街道辦那個姓白的小娼婦給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了,信不信我那幾個兒子一人一拳頭把你搗死,你們一家子都是……”巴拉巴拉,罵得又髒又惡毒。
白學習的視線落在離她不遠的小板凳上,剛才她一站起來,她就“看見”了,她屁股底下原本坐著的小板凳——
表面看是一個長方形的舊木板凳,除了挨著屁股那一面被磨得油亮油亮的,四隻腿都烏漆嘛黑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而就在這個小板凳那略顯粗糙的背面,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裡面藏著東西!
難怪周敏如要給她做新的小板凳,其實就是為了裡面的東西吧。
白學習衝喬成蹊使個眼色,讓她把盲眼老太太往內院引,她則趁機拎起小板凳往外頭跑。
她為啥敢這麼幹呢?因為這大院裡的人家都不愛搭理盲眼老太太,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那幾個小時基本都在院裡罵罵咧咧,絮絮叨叨,編排這個造謠那個,她哪天要是不罵人都不是她。
現在,她罵罵咧咧的扶著牆往內院追,喬成蹊又正好彎著腰,大家只當她又打罵誰家孩子呢,不僅不會探頭看,還把門窗“啪”一聲關上,嫌煩。
要是別的大人打孩子,尤其是打別人家的孩子,街坊鄰居高低要勸兩句,但盲眼家的事大家不敢管,她那幾個兒子凶神惡煞毫不講理,動不動就打人……唉,只能祝那被打的小孩跑快點,別被她逮住吧。
幾秒鐘後,甩掉尾巴的喬成蹊跟拎著小板凳的白學習成功匯合,回了他的住處。
他裡裡外外把小板凳檢查了三遍,“嚴絲合縫,真能藏東西?”
白學習不能說自己眼睛看見了,只能往周敏如身上推:“你覺得她是能這麼好心的人?”
也對,從周敏如的行為和動機上反推,這個東西肯定另有玄機。於是他不再猶豫,用螺絲刀在白學習劃出來的區域敲敲打打比劃幾下,始終不得其法。
“能不能直接拆開?”
“不行,暫時還不能暴露,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恢復原樣之後,你待會兒趁著天黑再把小板凳還回去,然後啥事都往盲眼老太太家身上推。”
這是她一箭雙鵰的計劃,不為啥,就是看不慣那一家子恃強凌弱,偏偏她作為基幹也拿他們沒辦法。派出所那邊上門調解過幾次,但盲眼實在是深諳撒潑耍賴之訣竅,派出所上門一次,她當場撒潑打滾哭得地動山搖不算,第二天還要上派出所鬧,鬧得派出所也不敢管她家的事。
說真的,要不是武力值有限,白學習都想找個麻袋把那一家子套住打一頓再扔夏天的公共廁所醃十天半個月。
“我們講理講法的地方拿她沒轍,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去。”白學習湊近,小聲說了自己的計劃,喬成蹊先是一愣,不知道是她說的話,還是她說話時撥出來的熱氣,讓他後脊有那麼一瞬間酥麻了一下。
這種陌生的從未出現過的感覺讓他走神,白學習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凳子上某個地方按了幾下,背面的凹槽蓋板自動彈開。
裡面是摺疊整齊的緊緊卡住的“大團結”!!!
倆人屏住呼吸,輕輕地將東西撬下來,又把板凳恢復原狀,確保看不出破綻,才開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整整一百張!!
“一千塊啊,周敏如怎麼會這麼有錢,她在報社工資也不高,家裡還要吃喝花錢,倆孩子時不時要補貼一下,她怎麼還可以攢下這麼多錢?”
看紙幣上的冠字號,是最近五年才發行的。喬成蹊凝眉思索片刻,“這幾年我聽說她偶爾會回去照顧以前的婆婆,估計是變賣了一些前夫的東西攢下來的。”
那坐堂郎中跟白秋荷不一樣,白秋荷樂善好施,遇到窮苦人一分錢不收還能倒貼藥材,但這郎中卻是個很能賺錢的,藥材低價進高價賣,還會看人下菜,條件好的捨得花錢的他就故意開高價藥,你也不能說他傷天害理吧,但確實是攢下不少好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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