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王副等等,您侄女的名還沒報……”
錢有文小聲說:“知道他為啥又不報名了嗎?”
“他這次要來上班的侄女,只上到小學三年級。”
李紅梅小聲補充:“而且在家好吃懶做,啥也不會幹,油壺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主,倒是另一個還不錯,上到初中畢業,但下鄉去了。”
眾人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可真夠好意思的。這裡在場的誰家沒個需要工作的妹子侄女之類的啊,但大家誰都沒好意思開口,就他好意思!
“我咋記著他家沒這麼多侄女?”孫正義說。
“不是他們老王家的,是他兒媳婦的叔叔家的堂姊妹。”也叫侄女。
那他這要“安排”的親戚可真夠多,真夠遠的。
不過,白學習的拒絕還是有用的,至少接下來兩天都沒有人再往她跟前塞關係戶來了,也沒有人敢去她們家送禮,因為無論誰開口,她都要把王副主任的“事蹟”拎出來講一遍,“我連我們街道王副主任家侄女都不敢安排,哪敢亂安排人吶”,那叫一個義正言辭,那叫一個鐵骨錚錚!
王剛:“……”又讓我出名了是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耳朵要廢了,我得緩緩,今天先回家去歇歇,明天再想考試的事。”考試考啥,題目誰出,誰來保管試題,誰來評分,這些都是嚴重關係到公平公正的事情,她覺得費腦子,得補補才有力氣想。
也是巧了,剛回到大門口,就見常菊香站那兒,伸著腦袋張望。
“哎喲喂學習,你可回來了,趕緊的,你三姨媽來了。”
白學習努力在原主記憶中搜尋,實在找不到“三姨媽”的任何記憶,因為每年常菊香回孃家的時候,一開始都嫌她木訥不會說吉祥話討好人,都不帶她,後來帶了吧,也都是帶去給人當保姆的,大家在熱炕頭上好吃好喝有說有笑,她一個人在灶下當老黃牛,她只負責埋頭幹活,常家姊妹又多,這一串串的,誰知道誰是誰啊。
“她來就來唄,關我啥事。”
“不是你這丫頭真是翅膀硬了啊,你三姨媽肯定是有事才來的啊,你不是負責你們街道辦招工的事嘛,她家你永能表弟,你還記得不,你小時候還帶過他呢,今年他剛好高中畢業,不想下鄉,聽說你們點心組在招工,就趕緊來問問,你快把他安排進去,挑個輕鬆的、工資高的、以後上升機會大的崗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白學習不知道她是怎麼這麼敢想的。
“首先,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其次,招工是有條件的,要求戶籍在酒仙橋,他家好像不是咱們酒仙橋的吧,咱們還卡性別,要求招的是女工,這連報名第一關都過不了,更別說還要考試,他學習成績挺差的吧,高中也是混上去的,估計也考不過。最後,即使真進去了,他幹啥崗位也不是我決定的,安排啥,我還想誰給我安排一下呢!別人的爸媽都給安排工作,你們給我安排啥了,我真是羨慕別人的父母啊,這天底下哪有你們這樣當爹孃的,一點不想付出整天只想著回報撈油水。”
“哎呀你這死妮子,說咱們自家人的事你扯別人幹啥,咱不是條件不好嘛,要是有條件我們保準給你安排得妥妥的。你還怪絕情,以前父母對你的養育之恩你說忘就忘,完全翻臉無情啊你,你三姨媽那可是親姨媽,表弟也是親表弟,你就忍心看著他下鄉?”
“那你們還是親父母,當初還忍心看著我這親閨女下鄉呢。”
“不是,你咋這麼記仇呢你,屁大點事讓你幫一下你都不肯,這麼多年真是白養你了,小白眼狼!”
白學習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是你傻子還是我長得像傻子?”
“嘿你這死丫頭咋說話呢,你三姨媽小時候對你多好啊,你咋這麼說!”
白學習懶得搭理這種腦子有病的人,她本來就夠累的,還要在大門口跟她掰扯,真是浪費她的氣血,轉身就走。
至於什麼永能表弟,她終於在腦海裡找到一些畫面,小時候原主可沒少給他當免費保姆,明明只比她小半歲,卻跟個巨嬰似的指著要她照顧,把屎把尿,喂吃喂喝,還給他當馬騎學狗叫,他闖禍了白學習頂鍋,甚至好幾次都是他故意陷害白學習的,小孩子家家的也沒啥大的矛盾,左右不過就是一口吃的玩的,但這種從小就壞心的孩子,她白學習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
常永能母子倆在屋裡左等右等不見白學習進來,“小姨,白學習人呢?”
常菊香也有點尷尬,她在半小時前可是拍著胸脯保證能給外甥安排工作的,“嗐,這孩子也就是個臨時工,做不了主。”
“不是,小姨你一開始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一定會給我安排工作,咋現在就變了?而且她白學習算個啥東西,憑啥拒絕我,我都親自過來了,她還想擺啥架子,真把自己當街道辦主任了啊?她怎麼就一點不記小時候的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