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偉有點遺憾,但還是禮貌地揮手告別。當然,倪紅梅早在他推薦醫生的時候矯健地跳上吉普車,跟後排小女孩說說笑笑,壓根沒提跟他去吃飯。
倪師長看著閨女這副不開竅的模樣,無奈苦笑。
等人一走,幾名同事看趙大偉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但他自動翻譯成這都是大家對他的嫉妒,自己渾不在意——只有庸才才不會被嫉妒,被嫉妒說明他優秀,大大的優秀。
偏偏這麼期待下班的時候,趙德海又拿出一份區裡的檔案,趕在下班前五分鐘,召集所有人開會……一直開到快七點,所有人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放人。
白學習幾乎是小跑的速度衝到腳踏車面前,跨上就跑,小學比他們放學早半小時,白天天已經在衚衕口等成望姐石了。
“?姐你咋現在才回來,我等得脖子都酸了。”
“加班我也沒辦法,老太太那兒?”
“我已經幫你說了,誰知道你還真加班,快走吧。”
白學習專門打喬成蹊家門口過來,沒看見人,估摸著是加班去了,心想自己先去看看,有合適的再叫他去相看也行。倆人花了半小時來到火車站附近,又是該死的辣眼睛的火車站!
“?姐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火車站可是我的風水寶地,我在這塊地上發了不少財哦。”想到那麼多白撿的雞蛋,白天天睡覺都能笑醒。
“別廢話,在哪兒。”她那點蒼蠅腿,白學習還看不上呢。
“喏,這次在三棵松後面。”
三棵松衚衕在上次的歪脖子衚衕前面,離火車站更近,人流更密集,天色暗下來後,一條衚衕裡全是悄悄賣東西的,什麼手錶、絲巾、的確良、尼龍襪和各式吃喝用品一應俱全,簡直堪稱小型潘家灣。
“前面是賣吃喝和衣服的,你們那些古玩字畫在最後面。”白天天頭髮短,又穿著時下男孩人手一件的海魂衫,挎個軍綠色斜挎包,打眼看上去就像個少年,串來串去也沒人留意她。
“?姐你這打扮像個男的,哪怕是熟悉的人也不一定能認出你來。”
白學習沒接茬,她的眼睛迅速在周圍“展”出的東西上搜羅著,穿的戴的不感興趣,吃的倒是挺多,但基本都是罐頭餅乾類,她更喜歡吃新鮮的食物原本的味道,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有意思的。
倒是白天天被不遠處一個麵攤饞得直咽口水,“?姐……”
“小兄弟要吃麵嗎?不要糧票,進來坐。”賣面的大姐很是熱情地招攬。
大姐現場做的是手擀麵,薄片一擀,一卷,一切,下鍋煮上三分鐘,麵條帶點淺淺的黃色,清爽勁道,白學習的食慾頓時就來了,示意白天天說話。
“大姐給我們各來?兩,不,要三兩。”
“好嘞!要啥澆頭?有紅燒牛肉,柿子雞蛋和炸醬。”
“我和我哥都要紅燒牛肉。”
“得嘞,往後頭走,在院裡坐。”別看這一個小小的麵攤擺在路面上,後頭卻是別有洞天,一整個小院都被擺滿了桌子板凳,關鍵還都坐了不少人,“呼哧呼哧”嗦面喝湯的聲音此起彼伏。
白學習的口水都快忍不住了,她以前就喜歡來這種環境簡陋卻食客爆滿的小蒼蠅館子,除了衛生欠佳完全沒毛病。
“兄弟倆”坐下都沒說話,側耳聽周圍的聲音,有的是在議論附近有啥好貨,或者是從哪裡坐火車來幹啥的,又或者是準備坐火車去哪兒幹啥的,全都大包小包,光看外表都看不出誰是倒爺誰是真正的旅客。
手擀麵和想象的一樣爽滑勁道,不斷不黏,澆頭也捨得給,每一份裡頭足足有六塊拇指頭大小的牛肉。牛肉色澤紅潤,香味十足,燒得軟爛,配上嚼勁十足的面,再配上一勺飄著紅油的紅燒牛肉湯,那味道真的絕了!
白學習覺著,就是不為撿漏,以後她也要經常來這溜達。
中途大姐進來,見她們把湯喝完了,又大方地給她們一人加了一勺牛骨頭湯,“小兄弟正長身體,姐這兒面和肉都沒多餘的,但湯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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