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揣著結婚證上的公章,捂著肚子往外跑,直接跑到不遠處的新華書店去,帶著筆記本,正好能查點資料,寫寫明天要彙報的材料。
她當然是躲出來的,她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在方紅星的香菸攻勢下,或者再搬出幾個認識的人名來,趙德海和王剛都很有可能會同意代領,她不想被他們壓著做違反自己原則的事,那就躲唄!加上寫材料也很重要,她一沉浸進去就忘乎所以,不知道外界發生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新華書店都要下班了。
她收了筆記,也沒回單位,回家自己潤色一下,正式成稿,第二天帶著上區裡彙報。
區裡領導對她們街道的建議很重視,加上趙盼圓的點心被張首長一誇後,隱隱有種聲名大噪的架勢,大家見酒仙橋這麼會趁熱打鐵是非常高興的,這說明他們工作積極性高,主動性強,所以程式啥的一切都很順利。
當然,經費依然是沒有的,因為區裡也沒錢,一旦開了這個頭,那下面這麼多街道都來要經費咋整?區裡放話,同意幹,可以自籌經費,依然可以採取入股分紅的形式來籌措資金。
這樣的機會,白學習自然不能錯過,再一次以白秋荷女士的名義入股了四百塊。
跟鹹菜組的小本買賣不一樣,點心組每天要用的高筋麵粉、奶油、糖、清油、豬油等一切原料都是昂貴且稀缺的物資,四百塊也只能勉強能把架子搭起來而已,後期也只能掙邊用。當然,白學習存摺上還有一點,但她不能全部拿出來。
畢竟,白秋荷女士只是一個孤寡老人,一次性拿出太多錢有點不符常理,萬一被有心人惦記上,也不安全。
***
一切都很順利,進展得非常順利,白學習心情美得很,繼續不虧自己嘴巴,她直接騎車到第三商店——
“白乾事來找成子?成子,小白來嘍!”
“成子最近可真夠努力的,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這不,錢師傅就給他交了一項重大任務,咱們幾個出師的師兄都沒機會上手的喲。”
白學習笑笑,這幾天也不知道是忙工作,還是不敢去見她。
此時,喬成蹊正在錢師傅指導下對一隻光緒年間的鬥彩金釉瓷碗進行修復,這是一件三商店裡很少見的二級文物,等年底要上交文博系統的。
錢師傅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他也沒想到……當然,在此之前,他已經拿白菜、蘿蔔、土陶碗、普通瓷碗練過三個月的手,每天一睜眼就是修復,一閉眼想的也是修復的事,忙起來也能緩解他內心的緊張和不安。
聽見說小白來了,他的心跳就快了幾下,但手還是穩穩地握著瓷碗,眼睛也沒離開過瓷碗的缺口。
“行了行了,今天先到這兒,你心緒不寧做不好,別把好東西毀了。”錢師傅狀似嫌棄地說,“你這孩子,男人就要有點氣魄,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捅破這層窗戶紙,你倆現在是啥關係?”
他抿了抿嘴角,“還不知道。”
他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以白乾事的為人,主動來找他並不意味著就是答應,因為她是那種即使拒絕也會當面正兒八經拒絕的人。
“得嘞,青瓜蛋子就是青瓜蛋子。”
白學習來到後院門口,看見的就是他穿著工作服戴著帽子手套,魂不守舍的模樣,“怎麼,還不想下班?”
“下了,你……”
“我來邀請我男朋友下館子,不行嗎?”
喬成蹊覺得自己被一層巨大的驚喜給包裹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少女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還有騎車運動之後冒出的小小的晶瑩的小汗珠,她是那麼有生命力……那麼真實。
“傻子,數到三,不去我可就走了啊,一……哈哈你慢點,別把我車壓壞啊!”
其他人見他們這麼不避眾人的親密,也跟著笑起來,心說可終於把這個榆木腦袋師弟給推銷出去了,他們當“朋友”這麼久,他們真是在旁邊看著都著急。
“成子這腦子,幹活不錯,處物件總是欠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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