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也分成兩派,且各說各有理,廖老漢一雙老眼佈滿血絲,明顯是被氣得一夜未眠,“咱們老廖家對不住紅萍啊,紅萍這姑娘當初可是用一雙手把剛子從拖拉機底下刨出來的,是剛子的救命恩人啊,她救了剛子的命,就是救了咱們全家人的命啊,咱們家怎麼能做這麼對不住人的事,咱們家……唉!”
“老廖你也別難過了,這又不是你們家的錯,誰能想到還有人冒領結婚證呢,尤其還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分不清哪個真哪個假啊,這不怪你們家。”
“這方紅星也是,搶口吃的喝的也就罷了,這搶男人算個啥喲,真是,真是……”
“呸!我看就是不要臉!忒不要臉!”
“這些村裡的姑娘啊,就是貪圖咱們城裡的好日子,削減腦袋的往裡鑽,你看看,這一個男人就讓姐妹倆搶成啥樣了都。”
“那是,在村裡又沒供應糧吃,誰不稀罕吃供應糧啊?”
……
白學習聽著大家的重點已經從騙婚到城鄉差距,甚至有了明顯的地域歧視,當然要教育,狠狠教育!
教育了半小時,廖正剛和方紅星依然沒回來,她只能把話帶給家屬,自己先回家,總得下班吧。
吃飯的時候,就連老太太都主動問起白天發生的事。“聽說你們那裡有個騙婚的?”
白學習把事情給說了,“這誰能想到啊,別說我這個閱歷不足的,就是三個領導也著實被驚了一把。”
“她拿著好煙去找你們領導,他們真拒絕了她?”
白學習有點好笑,又挺欣慰的,當天趙德海答應給他們領了,正好她不在,還把公章給帶走了,他就在大院裡滿大院的找她,正好被閆鳳蘭看見,閆鳳蘭直接嚴詞拒絕,說這事不行,講到區裡也不行。因為婚姻民政這一塊確實是她的主管工作,她抵死不同意,就是趙德海也沒辦法。
“趙主任這才不情不願的把沒捂熱乎的好煙退回去。”
“哼,眼皮子淺的,不是我說,你們單位的臭魚爛蝦可不少。”
白學習笑笑,這種人和事哪個年代都有,這個監管不嚴的年代當然也難免,不過絕大多數同志還是很有原則的,不用舉例,身邊能就叫得上名字的認識的人,基本都講原則。
“要是哪天這姓趙的老小子下臺就好了,你們單位的日子都要好過不少。”老太太往炕上一躺,“行了,先做吃的吧,餓。”
白學習左右看了看,家裡倒是有肉,但不敢大張旗鼓的做啊,“咱們吃小餛飩吧。”
餛飩皮是她昨天晚上閒著沒事擀出來的,因為上輩子沒怎麼做過,技術也一般,沒有外頭買的那麼薄,但也比餃子皮薄很多。
白學習從房樑上放下籃子,拿出一小溜臘肉,也不敢煮,臘肉這東西噴香,一煮那香味兒就往外鑽,要是讓人聞見可就不好了。
把臘肉切成細丁,再拌點小蔥,不用生薑水胡椒這些矯味的調料,光一個小蔥就行,攪吧攪吧,拿著筷子往薄薄的餛飩皮上一沾,一裹,一捏,一個個白嫩嫩又精緻的小元寶形狀的餛飩就好了。
等大院裡大部分人家都開始炒菜煮菜,各種氣味比較多的時候,白學習趕緊水開下餛飩。
“好吃,餛飩這東西咱們這邊很少吃,以前我一直覺著是南方人才吃的,沒咱們的大餃子過癮,現在看來還是我錯了。”
“錯得離譜,是吧?”白學習斯哈斯哈的,她以前也不愛吃餛飩,是有一次在海城出差的時候,看見有老阿婆挑著擔子賣的,吃了一碗現煮的,那滋味,鮮掉她半根舌頭!
“咱們要是能住獨門獨院就好了,做啥吃的也不用這麼偷著躲著做賊似的。”
“想得美,你蔡叔倒是獨門獨院,但也不敢這麼敞開的吃。”
“對了奶,跟你彙報個事,我跟喬成蹊正式處物件了。”
老太太一點也不意外,“嗯,好好處,別委屈了自己,有啥要求就提,他是塊木頭,需要你好好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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