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眼睛一亮。
“貴單位點心小組的難處這幾天我也聽說了,我也很理解,尤其是趙福記的點心我小時候也吃過兩次,至今記憶猶新,我也想讓趙福記重新走到大眾面前,走上大家的餐桌,所以……”他頓了頓,“或許,你說的辦法也可行。”
白學習這麼聽起來,這個李振東倒是有點出乎自己意料。當時她判斷這是一個很利己的鰥夫,一切奔著結婚去,一旦發現常春麗不適合結婚,他就會第一時間止損,轉換目標,但現在看來,這樣冷靜理智的人接觸起來也有好處。
他永遠能站在利益最大這方,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決定。而自己要跟他合作,只要投其所好就能達到目的。
“實不相瞞,我手邊倒是正好有個單位,前不久偶然聽他們生產科的人說全年生產計劃已經完成,但糖的份額還剩不少,他們正在猶豫是買過去留著明年用,還是先讓給其他單位。”至於是什麼單位自然不能先說,這是潛規則。
白學習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連忙說:“能有這樣的機會我們一定會好好珍惜,李幹事只管說,他們需要什麼條件才肯把份額讓給我們,只要我們能做到的都儘量滿足。”
李振東假意說要回頭抽空問問。
白學習立馬給他塞了兩包好煙,他改口說去打個電話問問。
很快,他打電話回來,說對方同意了,但需要每斤糖給五分錢的手續費。
現在市面上的白砂糖是七毛八一斤,這是用票的價格,要是不用票,那得將近一塊了,而以單位的名義直接從製糖廠買不用糖票,價格也能優惠一些,只需要介紹信和生產許可證明就行。
“算上手續費,是八毛一分一斤?”
“對。”
白學習心頭一鬆,這個價格跟自己預先打聽過的差不多,甚至還低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量大啊,這上哪兒買這麼多去?
看來李振東倒是沒坑她,他確實是從中斡旋過的,五分錢的手續費也沒獅子大開口。
“你知道的,我也不是科長,這已經是我職權範圍內最大的方便了,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的話,也可以去其它廠問問。”
“我接受,我只有一個條件。”
“嗯,你說。”
“就是糖的質量一定要有保證,不能以次充好,因為我們的難處這幾天也說過,區裡市裡甚至省裡都在盯著,要是點心質量出問題,可能點心小組明年就得偃旗息鼓。”
李振東也鬆口氣,他還以為她要先賒賬呢。
於是,雙方都在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的時候,獅子小開口了一下,事情很快談妥,白學習事後回想,李振東完全可以不用牽線搭橋的,但他幫了,這肯定不是說她的人格魅力有多大,而是她前年幫常春麗的事,還是給了他一些震動,無意之間彌補了他心頭的愧疚和遺憾,所以他現在投桃報李罷了。
看吧,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白學習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無意之間的一個小插曲,居然能為現在換來一條路子。
晚上跟老太太聊起這事,老太太意有所指地說:“所以啊,人在這世上,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要我說,這常春麗和李振東當初要是成了的話,現在說不定還真就不一樣了。”
老太太搖頭,“不合適,他倆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其實大家都明白,兩個人能不能走到一起,因素太多太多了,當事人都看不懂,更何況是一知半解的外人。
“不合適的人,早點分開對彼此都好,就像那個被妹妹搶了未婚夫的姑娘,叫紅萍的是吧?就那個男人的行徑,我聽著就不是啥好人,你就等著看他們家的熱鬧吧。”
話是這麼說,但白學習還是替方紅萍不值。“她也是倔,幹嘛那麼清高,廖家賠給她的錢和票她一分不要,我勸她拿著她說就當為自己的感情買副棺材,要我看感情值幾個錢,把實際的好處拿到手才要緊。要按我的意思,她咋說也要找廖家賠一筆大錢,讓他們公開道歉,這件事才算完,但你看看方紅萍,就這麼一言不發的回村了,後來我讓姚曉麗回村問她是咋想的,要是有我能幫助我都一定會替她出面,結果她愣是說自己不想跟他們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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