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乾事好歹也是跟區長說過話的人, 丟不起這個人!
她連忙擠進入群,這一看,其實,就,也還好,小兩口戰局已經結束,現在倆人正坐在庭院的門檻上呢。
最讓她意外的是,原本以為是女方單方面捱打,事實上是真的男女雙方互毆,男的脖子上捱了兩爪,女的頭髮被打散,衣領也別揪歪,鍋碗瓢盆碎了一地,毛巾臉盆在地上被踩成了臭醃菜,窗玻璃上幾個大洞……額,看戰況,不是鄰居謊報軍情。
廖正剛看起來個子中等,但比較壯實,皮膚粗黑,長著一張龍大方那樣的國字臉,一看就是這年代很受歡迎的男同志長相。
方紅星跟方紅萍果然長得很像,幾乎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氣質,她要顯得潑辣一些。此時,方紅星坐在門檻上,捂著臉“嗚嗚”的哭,邊哭邊罵,“好你個廖正剛你居然敢打我,敢打我,我告死你,我讓你,讓你丟工作,讓你……嗚嗚……”
白學習輕咳一聲,“別哭了,我先看看,你有沒哪裡不舒服?”畢竟還是個孕婦。
“對啊,紅星快別哭了,你還懷著孩子呢,哪兒不舒服你快說,我和你爸送你去醫院看看。”廖大媽想起大孫子,趕緊說。
其實,這場幹仗她全程沒參與,也沒敢走近,跟別人家的惡婆婆不一樣,她對這兒媳婦是敬而遠之的。她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怎麼不給自己添堵,年輕時候不敢跟強勢的惡毒婆婆對著幹,老了也不敢跟狡猾的兒媳婦對著幹,總之離遠點,隨便她們作。
這話也終於提醒到對面的廖正剛,他怔了怔,連忙站起來,“媳婦兒你咋樣?身體沒事吧?要不咱上醫院看看,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動手,對不住啊,我就是,就是沒控制住,我該死……”
說著,他“噗通”一聲跪到地上,抱著方紅星的腿求原諒。
白學習:“???”啥玩意兒?不是在打架?
“你就原諒我吧,是我不對,我不好,你千萬彆氣壞自己,為了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是個好媳婦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巴拉巴拉,好一個情真意切,痛哭流涕,但就是絕口不提幹仗的原因。
周圍的人一看,反倒又開始勸他:“剛子快別哭了,大老爺們有點脾氣是正常的,以後控制好就行。”
“對啊,你媳婦肯定不會怪你的,你快去起來吧,這看著影響不好。”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快起來。”
……
七嘴八舌,原本還氣哼哼罵罵咧咧的方紅星也似乎被他的真誠感動到情不自禁,一頭撲進他懷裡嗚嗚咽咽的哭,肩膀一下一下的抖,大手溫柔的一下一下的拍。
“小夫妻啊,真是床頭打架床尾和。”
“年輕人啊,就該這樣,和和氣氣的,一起把日子過好。”
白學習:“啊??”就這麼結束了?她還沒開始調解啊,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現場,按照報信的鄰居所說,打得很激烈,但怎麼就這麼一會兒就停了呢?停戰還重歸於好,這是在把大家都猴耍嗎?
別人家打架,白學習是真想勸,這兩口子,她只想看。
一時間,白學習有點遺憾,不知道是為沒看上現場直播,還是沒調解上。
說實在話她也是第一次上門調解兩口子打架,以前雖然也有,但都是閆鳳蘭這個更有經驗的去調解,她頂多做做跟班兒,有的甚至居委會內部自己就給調解好了,不用她們街道辦出手。
李紅梅擠到白學習身邊,小聲說:“本來還以為要費心思勸架呢,這一下子動手的人就意識到錯誤了,痛哭求原諒,而被打的也火速原諒,倒是省掉你很多工作量,要是天底下打架的夫妻都像他們這樣,你睡覺都要笑醒。”
白學習卻笑不出來,她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具體哪裡不對她說不上來,或許這兩口子就是這樣既衝動又恩愛?或許他們就是歡喜冤家?
但她是見過真的歡喜冤家的,絕對不是這樣。
想著,負責的白乾事走到兩名當事人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一下:“方紅星同志,廖正剛同志,我是負責來做調解工作的街道幹事,現在你們還需要我調解嗎?”
廖正剛連忙搖頭:“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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