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嘛,只怕他們種不出菜,不怕賣不掉,可以說這筆賣菜的收入比他們種糧食高多了,所以大家對白乾事就跟對財神爺似的,要多客氣就有多客氣,剛進村沒走幾步,其它社員就給他們送新鮮瓜果來了,兩個冒油的佛手瓜,一把綠油油的小韭菜,還有幾顆自然成熟的沙沙甜甜的洋柿子……東西不多,但都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熱乎乎的心意。
白學習自然不能收,但實在耐不住大家熱情。
“白乾事你就收下吧,要不是曉麗認識了你這麼好的人,咱們生產隊這些瓜果蔬菜都只能爛地裡,你可是大好人,讓咱們過上好日子的大好人吶!”
“就是,要不是你來收購我家自留地裡的豇豆,給了我們看病錢,我兒子就差點病死嘍,你可是幫了我們全家的大好人吶!”
……
白學習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鹹菜組她也是有股份的,當然是希望越做越強,為了原材料和銷路奔走她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一群人正說著,還沒走到方支書家門口,就遇見匆匆出來的方支書,才幾個月沒見他頭髮就白了不少,在他這個年紀其實不應該的。
“白乾事來了,恕我不能招待,我娃他媽病了,我得用大隊部的拖拉機送她上醫院一趟,我先安排大隊長招待你們一下,見諒見諒。”果然,後頭是方支書的兒子揹著方嬸子。
“我沒事,你們先去醫院要緊。”白學習順帶“看”了一眼,方嬸子內臟器官倒是沒啥大的毛病,就是臉色不太好,估摸著還是心病。
果然,他們前腳剛走,方家屯的社員後腳就說起事情原委來——
“都是方紅星害得,她自己倒是進城享福了,孃家父母兄弟一點光沒沾上,還被她三天兩頭帶信回來要吃要喝。”
“今兒要幾個瓜,明兒要幾斤豆角,後兒又要兩斤白菜,咱們農村人的東西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她要走了一輛腳踏車不算,居然還想要斷了方支書家的生路,這還是個人嗎?”
“呸,白眼狼,你不給她她還到處說方支書一家虧待她,說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他們這麼多年拿著她做幌子立善心人人設,要不是養著她這養女,方支書還選不上支書呢,現在她一齣嫁方支書家就露出真面目啥的,方嬸子聽了這些顛倒黑白的話,一時想不開,就給氣病了。”
“方支書家養大她真是倒了血黴,好容易攢夠娶媳婦的錢就被她坑走,這不,方嬸子看病的錢還是借的,方支書真是,真是……唉!”
白學習聽著也是好一陣無語,養女養女,養著養著還養成仇人了,她這種勢要把養父母家敲骨吸髓的架勢,只會讓十里八鄉的社員都不敢再收養孩子,尤其是女孩,但凡誰想收養都會想起有這麼個前車之鑑在……
她這一手好死,作沒的不僅是她得口碑,還是以後千千萬萬被拋棄女嬰的命運。
“白乾事我知道你是心善,也熱心腸,但在城裡,方紅星要是有啥事找你,你可千萬別幫她。”
“對,她要是找你哭訴她從小遭受的這個那個你可千萬別上當,全都是假的,咱們可不瞎。”
“她要是藉著方支書的由頭求你辦事你可別辦,她當初領結婚證就是去公社上,找到書記,說她是方支書的閨女,人家書記看在方支書的面子上這才出面把她帶到婚姻登記那邊,後來事情鬧開後,方支書被弄得裡外不是人,也不敢怪書記,只敢在屋裡捶自己的頭,你可千萬別上她的當。”
……
這是有多怕她上當啊,白學習好笑,一一答應下來。
終於,聊到口乾舌燥,倆人才順利來到姚曉麗家,姚嬸子聽說他們來了,立馬就要去揉麵給他們做韭菜雞蛋的烙餅吃。
“嬸子您別忙活了,我們來是有事情想麻煩您。”
聽說是想去看看鄰居家的豬食槽,姚嬸子立馬拍著胸脯說:“嗐,我當是啥事呢,這有啥,你跟我來就行,別說想看看,就是帶回城也不會收你們一分錢,但這豬食槽啊是真的又髒又臭,你們城裡人講究,帶回去多髒埋汰啊。”
白學習笑而不語,等來到姚家隔壁,那嬸子聽說這要求也覺得有點好笑,倒是大方讓他們看了。
豬食槽確實是石頭雕鑿的,外頭青黑色,裡頭食槽七八公分深,鑿得比較粗糙,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四周都被豬拱嘴給磨得珠圓玉潤,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