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聽了一會兒,全是幾個大媽的私人恩怨情仇,沒聽到啥有用的資訊,於是連忙出門。她專門穿了一條鬆緊合適的工裝褲,下面搭配一雙帶點鞋跟的黃棕色翻毛皮靴,顯得臀部翹翹的,腿長長的,上面是一件短款黑色緊身羊毛衫,正好齊腰,特別合身,顯得腰肢細細的,上下比例極好,偶爾抬手露出一截骨肉均勻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支小牛皮的亮晶晶手錶,烏黑亮麗的頭髮被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甩來甩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明豔的五官,看著就洋氣。
髮梢在肩頭晃來晃去,又有種青春活力的感覺。
這時代的髮型以短髮、麻花辮為主,像這種扎高馬尾的造型大家還是第一次見,誰見了多要多看兩眼。
“誒誒,學習今天可真精神,頭髮扎得精神,這穿的也精神,跟一名女戰士似的。”
這種裝扮,只要身量挺拔,氣質乾淨一些,可以相容任何身材,哪怕是稍微胖一些的穿起來也很精神。
嚴大媽左瞅瞅,右瞅瞅,嘖嘖有聲:“漂亮是漂亮,褲子也是真好看,就是褲腿長了點,都拖地了,多浪費吶。”既浪費布料,拖髒了也浪費肥皂。
多少人家裡,長出來這麼老長一截布料,裁剪一下又能給孩子做條褲子呢,唉,小年輕就是不會過日子!
白學習笑笑,這叫闊腿工裝褲。也就是這具身體條件好,骨肉均勻,腿又長,穿這種褲子才好看,她上輩子也嘗試過,那兩條腿就像矮胖掃把成精,走到哪兒胖乎乎的掃到哪兒,穿了兩天就放棄了。
“可惜毛衫小了點,忒短了,穿不了幾年洗洗更縮水。”這年頭的人買衣服都盡著寬鬆寬大的買,一來以後長高長大還能穿,二來天冷的時候裡頭可以加點別的衣服。
嚴大媽又嘖嘖上了:“這毛衫一看就不便宜吧,花一樣的錢,為啥不買大號的,大號的才划算,這毛線都要多織一卷進去呢,以後穿爛了還能把毛線拆下來,重新織件馬甲背心兒或者手套襪子啥的,真是不會過日子。”
白學習繼續憋笑,她這件可是羊毛衫,常春麗給她從外匯商店買來的,正宗內蒙那邊的羊毛,要出口創匯的,品質不用說,不僅保暖,還顯身材,顯得胸脯是胸脯,腰是腰的。
其實這天氣還不用穿羊毛衫,她單純就是為了臭美,結果這才穿上一會兒後背和脖子就熱出汗了。
“哎呀,學習這是要上哪兒?”
“約會。”
“嘖嘖嘖,這小年輕處物件就是不一樣,跟咱們那時代可不一樣,我跟我家老頭子第一次見面就是結婚那天,不像現在的小年輕,天天都能看到,又是看電影又是逛公園的。”
嚴大媽盯著白學習曼妙的背影看,“是啊,這得造多錢吶,燒錢,實在是太燒錢了,看電影逛公園這麼多錢要是攢起來以後的小日子不知道多舒坦,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
見大家都看著她,她今天唸了不知道多少遍“年輕人不會過日子”。雖然在場的中老年們大概都是這麼覺得的,但人家白老太太有的是家底兒給白學習造,她瞎操啥心呢?
胡大媽都沒酸,她八竿子打不著的倒是先酸上了。
嚴大媽連忙挺了挺胸膛,“我家可是最會過日子的,不說我,就說我家春花吧,跟女婿處物件的時候,可是捨不得多花物件一分錢,她一心想的都是以後過日子要怎麼節省,怎麼勤儉,怎麼把小日子經營起來,這不,雖然女婿不在了,親家也早早走了,但他們那邊的親戚,女婿的同事對我家春花是完全沒意見,見人都誇她好,只可惜他們自家人沒福氣喲……”
“我這人說話最客觀,從來對事不對人,春花以前在婆家那邊那是沒人不誇的,我要是跟她婆婆鬧不愉快了,還都是她幫忙調解的,她一直勸我,說女人結了婚就要以夫家為重,不能時時想著孃家,這是不對的……”巴拉巴拉,她講得投入,講得忘我。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麼一說,有人的心就動起來。
胡大媽不僅自己兒子多,她那倆嫁在鄉下的妹妹也全生的是兒子,好幾個至今還沒物件呢。
趁人不注意,她趕緊衝白天天招手,“天天,來胡奶奶這兒。”
白天天老大不樂意,“幹啥呢又?”
“你這熊孩子,奶奶請你幫個忙,幫奶奶寫封信,奶不識字,就稀罕你們這些讀書娃。”
白天天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就是不動。
“哎呀你來嘛,來了奶給你冰糖吃。”胡大媽一想到自家幾個侄子的情況,當即回屋用兩根手指捻出一塊小拇指尖尖大小的雪白的冰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