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剛來上班那年你還記得吧,潘文寶還指使潘老三潘老五把玉蓮推來找你要救濟款呢,後來愣是被他把救濟戶給要到了,現在你猜怎麼著?人家買腳踏車啦!”
說起當年潘文寶的救濟戶,也是一波三折,本來白學習和閆鳳蘭都覺得他不符合條件,不能給,結果曝出潘玉蓮的身世之後,他愣是憑著這份“可憐”找趙德海要到了救濟戶,不知道是同為男人更同情他的戴綠帽遭遇,還是怎麼的,反正這件事辦得所有人都不贊成,事後就連趙大偉也覺得他舅舅沒辦好,會滋長群眾“我鬧我就能得到”的不良風氣。
“還算他自覺,條件好了,就主動把救濟戶退了。”
孫正義也納悶,“你們說這潘文寶到底哪來的錢?就給人拾掇房子,盤炕也掙不了幾個錢吧,他還有那一串葫蘆娃等著花錢,咋就這麼能攢。”
這個白學習還算了解,“他現在也算個小包工頭吧,手底下有好些跟他們一樣的無業青壯年,哪裡有活就去哪裡,掙到的錢再由他分配,他自然會比別人多得一些。”
當然,這是人之常情,所以白學習和街道幾個領導雖然知道他的事,但也沒說啥,只要不扯皮扯到街道辦就行。畢竟有了這份工錢,這些無業青壯年也能有個固定收入,少了偷雞摸狗的機率,也更利於轄區的安全與穩定。
“我前不久還給他家倆兒子辦了結婚登記,娶的媳婦兒是農村戶口,多嘴問一句才知道是他出的彩禮錢,還在外頭給他們租了房子,房租也是他給。”
“難怪,他為了這九條龍可真是……嘖嘖嘖。”
王芝芝這種從小被爸爸寵著長大的獨生女是理解不了的,咋就那————麼能生。
孫正義就是再想要孩子,也不想一口氣要九個兒子啊,他抖了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希望他這工作能長久一些,別今年才從貧困戶名單上下去,明年又上來。”
三人笑笑,忙完正事趕回街道辦,還沒進門就被貓在門口的錢有文逮住,“誒誒等等,你們等一下。”
“等啥,你不忙啊在這薅人?”
“忙,但現在可是大事兒,出大事兒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語氣嚇到,“咋啦?”
錢有文卻又忽然嘿嘿一笑,“轉正名額下來了,你們說是不是大事兒。”
白學習也來了興趣,別看她不想卷,但不代表她一輩子只想當臨時工啊,“有幾個?”
“各個街道按人口基數分配,按照基幹人數與人口基數的比例來,雖說還是遠遠達不到比例,但咱們酒仙橋這次也分到了三個轉正名額,三個,足足三個吶!”他伸出三根手指頭,使勁比劃。
趙大偉雖然是出去學習了,但他的關係還在酒仙橋,他肯定要想法子佔一個,剩下五個人卻只有兩個轉正名額,這淘汰率還是挺高的。王芝芝和孫正義的心一下子就灰了。
“別灰心啊,我在這裡等你們,知道為啥不?”錢有文四處看了看,確保沒人偷聽,才小聲道,“區裡檔案剛下來,趙大偉就屁顛屁顛回來了,他回來幹啥當誰不知道呢,紅梅去給主任送材料的時候瞟到一眼,轉正這事很急,區裡讓在今天下班之前把有意願轉正的人的資料收集報送上去,她讓我趕緊在這裡等著告訴你們早做準備。”
說的是“有意願”,但是誰沒意願呢?
“趙大偉在區裡待得好好的,忽然跑回來肯定就是要準備資料的。”
“紅梅還讓我告訴你們,檔案上說了,為了避免徇私舞弊和裙帶關係,保證轉正程式的公平性,這次轉正不經街道辦領導班子的手,也遵循自願原則,讓有轉正意願的人自己寫申請準備材料,主要就是根據入職以來的工作成績、能力、成效幾方面,大家準備資料就往這幾塊上靠,到時候是區裡組織外區評審小組進行打分,取分數最高的前三名。”
“我估摸著是賀區長提出來的方案。”王芝芝很肯定地說。
因為去年其實也有轉正,但書城市機關單位對臨時工轉正比其它城市要嚴格一些,別的城市試用期只需要一年,這邊卻是兩年,所以他們這一批去年是不符合要求的。也正好是去年,南坪區和北山區都發生好幾起事件,往年由街道辦領導班子自行決定轉正名單,留誰不留誰都是他們說了算,其中就有好些裙帶關係舞弊的情況出現,有人不服氣鬧到市裡去,所以今年就直接不過領導班子的手了。
“要是不過班子的手,那大家寫材料都往誇大了寫,咋整?”人有多大膽,工作成效就能吹得多誇張。
“這你就放心吧,交上去的材料需要班子所有成員簽字同意,確保真實性才行。再說了,人家評審小組又不是傻子,雖說是外區抽調來的,但人家會實地考察,要是被抓到弄虛作假,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