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上啥學,將來都是要結婚的,讀了也是白為她婆家人讀。”
白學習還想再勸,張大海就“啪嗒”一聲把門關上,“可別再來了,我可聽到廣播說了,這次是自願,你們沒權利干涉咱家孩子的事,他們願不願意都不是你們說了算。”
孫哥無奈,衝著白學習搖頭,“咱們直接給張海霞下鄉的地方掛電話吧。”
不過她這種已經插隊的,戶口都轉下去了,要報名也只能以當地公社中的一員報名,原籍街道辦通知都有點“多管閒事”的嫌疑。
白學習卻不怕麻煩,當即又去了另外幾家,都差不多是一個意思,不想給閨女花錢考試甚至上學,多勸幾句就怪他們多管閒事,說他們站著說話不腰疼,有這閒工夫不如把他家提成救濟戶啥啥的。
白學習回到單位,當天就往幾個公社掛電話,說明來意,為了確保通知到位,又讓他們三天後的下午回電話回來。至於她們會不會回電話,白學習也不敢保證,只能說自己通知到位就成。
最後剩下的就是孫如萍,她不報名,白學習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她平時就是一副被生活磨得沒有人色、疲於奔命的樣子,但她好歹是高中生,她還是要去勸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孫如萍一臉為難:“我想考,但我家庭情況不允許,我爸這裡離不了人,我要是脫產上學,沒有工資,我連他的生活費和醫藥費都拿不出來,真的,我真的沒辦法……”
“嗚嗚嗚,嗚嗚嗚——”炕上的孫老漢,急得臉紅脖子粗,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看你爸都著急了,說明他也是贊成你去考的,是吧孫大叔?”
孫老漢的臉更紅了,嘴角流出一股股散發異味的口水。孫如萍連忙幫他擦乾淨,結果手還沒碰到,他臉色瞬間就白了,像是看見什麼東西一樣,眼珠子亂動,呼吸頻率加快。
白學習連忙把手搭他脈搏上,“心率太快了,孫大叔這是哪兒不舒服?”
孫如萍一臉生無可戀地說:“最近經常這樣,臉色有的時候紅,有的時候又發白。”
說著,她把手輕輕的撫摸到孫老漢臉上,幫他揉按緊張到快變形的面部肌肉,“好了爸,別擔心,我的事情我能處理好,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的,啊。”
孫老漢的眼珠子看向白學習,白學習不解,這老頭的意思是,讓她出去?還是想說點啥?
不怪她不懂啊,她跟孫老漢在他癱瘓前就沒接觸過,她只知道有這麼號人,但他開會、掃大街、清廁所這些集體活動從來不積極,她也就沒見過他,那時候他剛死了兒子,白學習也理解他沉浸在喪子之痛中,他不參加她也沒上門問。
所以,她壓根不知道他眼珠子亂動,肌肉抽動是個啥意思。
“白乾事,謝謝你們來提醒我,我待會兒還要回鹹菜組加班,就……”
“行,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人各有志,她也倒是不勉強,往回走的時候,想起鹹菜組最近噌噌上漲的銷量,心裡也跟著高興。
酒仙橋的鹹菜現在在全市都算出名了,基本是供不應求的狀態,這兩年來因為實在忙不過來,又陸陸續續,分成多個批次的增加了多名女工,現在已經是一個擁有將近三十名工人的小廠了!就這,每當有大單子的時候,工人們還需要加班加點的趕工,這在酒仙橋的十幾個小組中,是唯二的忙。
當然,忙也是有回報的,她們工資不低。
原本兼職跑業務的魯香花和潘玉蓮,現在乾脆幹成了全職,她倆的工資無疑是全廠最高的,有時甚至都超過了趙德海這個三十年工齡的街道辦主任。
沒規定所有人都得上大學,實在考不上或者不想考也沒啥,白學習自己就這樣,她不會否定或者貶低孫如萍的選擇,她在鹹菜組好好幹,每個月掙到的錢也能讓他們父女倆有尊嚴的生活了。
“行了,紅梅跟我一路,我給她載到家,學習你離得近就自己回去吧。”孫正義騎的是街道辦唯一一輛公車。
白學習跟他們揮揮手,騎回棗兒衚衕,剛到衚衕口就看見喬成蹊正在那裡等著,一雙大長腿在夕陽下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怎麼過來了?”
“想吃涮羊肉不?”
“想啊,還是北大街?”
她立馬將車把手交過去,回家跟老太太說一聲,待會兒給她帶涮羊肉回來,要是餓不住就先吃點中午的剩飯墊吧墊吧,出來後自己跳上後座,歡快地拍了拍腳踏車後座,猶如在拍馬屁股,“駕——”
。屁有……也他,呢馬當他把不就麼怎,來起快歡著跟也蹊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