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儒林也沒想到,一個沒什麼文化的女工居然能一口氣說出這麼打蛇打七寸的話來,又氣又驚,卻哪裡想到這場戲壓根就是他和白萬富這倆“文化”男人的對決。
很遺憾,對決他輸了。
眾人看他們兩口子的臉色滿是鄙夷,尤其是那些年輕時候受過父母磋磨的,自家也有幾個孩子的,一項一項比著來發現,嘿,老喬兩口子對這大兒子真不是東西。
常大媽上馬:“對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以前我還納悶,成子一大小夥子咋那麼瘦呢,瘦得麻桿兒似的,有些缺德的背後還說他是不是生啥病了,瘦得不正常。”
破爛侯哼一聲:“這是餓的,你們再看看這後孃養的兒子。”
喬元凱將近一米七的個頭,體重卻快二百斤了,這都快胖成球了!
“都是一個爹的種,一個餓成麻桿兒,一個胖成球,喬主編你這不厚道啊。”
“真是有了後孃就有後爹。”
“我家幾個兒子每月也交錢,但都只交三塊五毛,我頓頓給他們吃飽,他們還是工人呢,工資比成子高多了,老喬直接把成子的工資收了大半,還不給人飯吃,到頭來不給他娶媳婦兒,不給他拿彩禮錢,我說老喬你還是大主編呢,你們報社的人知道你這麼不做人嗎?”
喬儒林額頭冷汗連連,說實在的以前他沒想這麼多,他本來也不喜歡大兒子,他在不在家吃飯,有沒有吃飽他是不管的,但現在被外人這麼一指責,他又覺得自己這爹確實沒當好。
愧疚?不存在的,他對這孩子沒愛,他只是單純覺得外人說得有道理而已。
但有這層基本的認知,對常菊香也夠了,她本來就不是為了成子爭奪什麼父愛什麼補償,她單純就是要錢而已。“喬大主編你摸著良心自己說,成子交給你這810塊,你咋給,是現金還是存摺?”
閆鳳蘭也聽得來氣,直接站起來:“喬同志,雖說你們不是咱們酒仙橋的居民,但成子工作單位在咱們轄區內,這事我得說兩句,沒這麼欺負人的。”
“對,今兒必須給我師弟一個說法。”何樹平帶頭,其他幾位家境不錯的師兄也跟著說,“我師弟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他們或許還只是愣頭青,但他們的父母都是各個單位的領導,周敏如眼睛紅得快滴血了,這些門路她也想搭上來著,可就中間那位機械廠副廠長夫人,她跟著結識的另一位車間主任夫人跟她見過一面,她對自己總是愛答不理的。
誰知道那孽障結婚,人家居然帶著禮物一家老小都來了,你說這氣人不氣人?
一直老神在在的錢師傅輕斥,“說什麼呢,新社會不興打打殺殺的,成子只要記著有你師傅和你這幾個師兄在,就不會讓人欺負你。”
這話一齣口,滿院寂靜。錢師傅的能量,大家有目共睹,他手底下這幾個徒弟,也沒一個孬的。
喬成蹊原本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
一直沒說話的白萬平忽然輕咳一聲:“眾位街坊鄰居,我是學習的大伯,也是一名人民公安,說來前不久倒是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一名十歲的小孩把他父母給告到咱們單位了。”
“為啥呀?小孩告父母幹啥?”
“難道是父母揍他了?”
“誰家孩子不捱揍啊,有些時候就是得捱揍,捱揍才能長教訓。”
誰知白萬平卻說:“不是揍一頓的事,這事比揍一頓還嚴重,因為這涉及到一筆錢,足足二百塊錢的事。”
“難道是孩子偷了二百塊錢?那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兒,敗家子也不過如此。”
有當媽的心軟:“就是真偷了二百塊,打就是了,不至於送公安局去啊,要是坐牢咋整,孩子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誒等等,這到底是父母告孩子還是孩子告父母來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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