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那爺倆已經離開了。
見她看著他們背影出神,何樹平主動解釋道:“這父子倆是來賣東西的。”
“賣什麼東西?”
何樹平扒拉著算盤,隨手一指後面的庫房, “都是些尋常物件兒,不值幾個錢,說是家裡老伴兒病倒了,沒錢治病,就把以前的老家底兒都拿來賣了,今天兩個碗,明天一個掛鐘的, 哦對了,今天他們賣的是一張核桃木的八仙桌。”
白學習在喬成蹊薰陶下, 也知道一些什麼黃花梨、紫檀木之類的名貴木料, 核桃木屬實一般,於是好奇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也就是一張黑漆漆的舊巴巴的桌子而已,劃痕和磨損很嚴重,使用痕跡太重了。
“你別看它只是一張普通的八仙桌, 但其實年頭挺久了, 能追溯到明代開國皇帝那一代, 也算是研究咱們書城市明代時期經濟水平和民俗文化的材料, 要放以前都不收, 也是最近上頭政策下來, 讓咱們應收盡收,我才收的, 保不齊將來哪個大學教授做研究就用得上哩。”
最近政策有些變化,對於文物的保護更重視了,以前是更看重瓷器、玉器、青銅器這些, 最近明文規定連桌椅板凳傢俱,但凡是有研究價值的都可以收,為的就是搶時間,有些東西再不收,不知道會流到哪裡去。
白學習見何樹平邊帶算盤還邊吹口哨,好奇道:“咋,你丈母孃同意了?”
他和常春麗自那次西山遊之後看對眼,在聯誼會上正式確定戀愛關係後,也談幾個月了,一開始是他父母不同意他大小夥子找個二婚的,尤其是常春麗的名聲還不僅僅是二婚,何家堅決反對。
後來倆人不知道怎麼做通了何家父母的思想工作,反倒是常大媽不樂意了,她堅持要找個上門女婿,何樹平家條件不差,也有正式工作,自然也是不樂意的,雙方談了幾次都沒談攏。
“嗯吶,成了,你們就等著喝喜酒吧。誒對了,啥時候喝你和成子的喜酒?”
白學習很是大方地說:“快了,說不定還在你們前頭。”
倆人又聊了幾句,喬成蹊從庫房過來,倆人開始往外走。
“等久了吧?”
“也剛到一會兒。”
喬成蹊接過她的腳踏車,等她坐上之後,拉起她的手揣進自己兜裡。這時代談戀愛還是很保守很剋制的,大白天的,他拉住她的手也不敢亂摸亂動,倆人的手全程只接觸到幾秒鐘而已,但倆人的心都有點火熱……嗯,要是晚上,看完電影回來的路上,倒是可以悄悄親近一下。
約會就要在外頭吃,冬天依然是吃涮羊肉最好的時節,倆人點了老三樣,邊吃邊聊。
“你的分數只報石蘭大學,會不會有點可惜?”
“石蘭大學今年的考古系競爭可能會比較激烈。”畢竟全國開設這個專業的院校少之又少,京市大學自然不必說是全國第一,石蘭大學可以說是緊隨其後排名第二的,加上又有國內考古界大拿的加入,在考生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現在高考報志願都是在分數出來之前就報,加上前面又中斷了十年,沒有歷屆錄取分數線作參考,完全屬於盲報,搞不好很容易落榜。
為此白學習也沒少傷腦筋,她生活的年代離1978太遠了,壓根不記得今年錄取分數線,作為一名穿越者沒能給大家提供有效的資訊和建議,確實有那麼一丟丟愧疚。
但,誰讓她上輩子只顧著卷自己,只顧著埋頭搞學習搞業務呢?看小說的時候總覺得高考橋段很無聊,都是跳著看的。
吃完飯,倆人沿著馬路,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條小衚衕附近,喬成蹊忽然提起一句,“侯燁的孩子出生沒?”
“生了,上星期出生的,是個小男娃。”
侯燁在文物商店轉正沒多久就結婚了,物件就是以前來過棗兒衚衕那個百貨商店的姑娘,婚後快一年順利懷孕。感情基礎肯定是有,但現實考量也有,大院的鄰居們私下裡都說,要是侯燁當時真被那青花瓶給騙了,拿到經理面前,他轉正的事絕對泡湯,跟這物件怕也成不了。
誒等等!!
“這是柳絮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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