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大叔嘆氣,“我知道是貴了點,但咱們這些年都是自家人住,愛惜得好,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都是好的,你看就連牆也是剛刷過的白,買了就能直接住……誒等等小孫,你鞋髒,把我遊廊弄髒了,你快出來。”
孫正義有點尷尬。
白學習倒是記得,成子曾經說過,以前喬儒林一家租住在這邊的時候,老餘頭確實是個不太討人喜歡的房東,他隔三差五就要不請自到每一個租客的家中,對別人的衛生條件和傢俱擺放指手畫腳,嫌棄這兒炒菜弄髒了他的牆,那兒擺放桌子擦花了他的牆,甚至就連別人在屋裡抽根菸他都嫌棄,說別人燻黃了他的房子。
每一個租客退租的時候,都要被他來一遭提燈定損。
餘大叔繼續沾沾自喜地誇自己房子有多好,多值錢,雖然說得也是事實,但一千二……真的離譜。
白學習滿心以為能撿個漏,沒想到餘大叔嘴這麼硬,不死心的問:“餘大叔給句實話,還能有讓價的餘地嗎?”
餘大叔搖頭,甚至有點想翻白眼,哼,買不起就別問,問了又不買這不浪費時間嘛,別以為他不知道她那個“朋友”就是她自己。
白學習其實沒怎麼接觸過餘大叔,不太清楚他的脾氣,繼續遊說:“我這朋友是真心想買,希望買了就能住,您看能不能便宜點?”
“這是我一輩子的積蓄買的,在這裡住了幾十年,也有感情了,要不是家門不幸說實在的就是兩千塊我也捨不得賣,一千二算啥喲,我也不是圖這幾個錢的。”
白學習見他態度強硬,出口闊綽,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也就沒有過多浪費時間,她只是穿越,不是傻,在這個時代也生活兩三年了,這種房子多少錢她心裡有數,可以說餘大叔要價一千二過於離譜了。
她現在是有錢,但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她今天要是花一千二買下這套房子,不出三天整個酒仙橋都會知道她是人傻錢多了。
孫正義沒想到自己帶了個無效資訊,還有點愧疚:“對不住啊,我也沒想到餘大叔這麼認死理。”
“沒事兒,孫哥也是好心,我感謝還來不及,我倒是要看看誰會買他的房子。”
這時代又不止她一個人想買房子,他想賣給誰就賣吧,反正她不當這冤大頭。
不過,這次也重新整理她對這餘大叔的印象,“沒想到他是這麼倔的人,不愧是能在六十年代幹出提燈定損的房東。”
孫正義卻理解錯了,“可不是,咱們鄰居這麼多年了,他這人就是典型的兜裡沒子兒嘴上也要裝闊綽的人,我尋思他仨兒子總鬧矛盾吵架,跟他也脫不了關係。”
“怎麼說?”
“他這人,平時肯定沒少宣揚自己手裡有錢,一來是生性就愛炫耀,二來也是想用這根‘胡蘿蔔’吊著三頭‘驢’,想著以後誰對他們最孝順他就把錢給誰,以此來讓自己獲得最大利益,結果呢,三個兒子當真了,錢卻沒見到多少,就互相懷疑是對方哄走了老人的錢,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這不就成矛盾了嗎?”
“誒你還真別說,有道理。”
孫正義苦笑,他家也有這麼一個老人,總覺得“錢”才是能讓兒女孝順的動力,核動力。在他們的意識裡,似乎沒有錢的老人就不配得到兒女的孝順。
接下來三天,白學習又找不同的人去探餘大叔的口風,得到的結果都一樣,有的甚至被要價1300和1350,對比下來他確實對她報的是“最低價”,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怎麼說這老頭了。不過他報價這麼離譜,她倒是越發想看看哪個冤大頭會來接盤。
王芝芝就是管這一塊的,她噘著嘴說:“咱們現在漲了工資也才多少,他居然就敢問你要這麼多,真是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
雖說房子在哪個年代都是高昂的消費,但餘大叔的也比一般人高昂太多太多了,頗有種就專門為了釣冤大頭的感覺。
“對了,紅梅你東西收拾得咋樣?”
“差不多了,我還要跟閆副做一下工作交接,以後就辛苦你們了。”
“嗐,這有啥,你學醫可是走上了光明大道。”
白學習嘴角抽搐,她可以說是深受其害,還光明正道呢,不過也跟時代不一樣,自己那個年代就是各行各業都壓榨年輕人,紅利都被前輩吃盡了,李紅梅現在學醫,到了將來不就是年薪百萬到處飛刀的專家級別嗎?只要不作死,這是妥妥的能吃紅利的一代。
李紅梅離職,她的崗位暫時空缺,但工作不能不做,領導將之安排給白學習,美其名曰以前也做過現在“兼著”做一段時間,下一步還是計劃招臨時工進來。而錢有文的工作則是分給王芝芝和孫正義,他倆以前分擔趙大偉的工作就比較多,現在也算是跟白學習的比較均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