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火車站出站口左拐第一條衚衕,就是有歪脖子樹那個,擋頭第一個大院就挺合適的,只需要把他們倒座房的牆打通就成。”
“不是,你都想好了?我說你個白學習,都來踩過點了吧?”
白學習笑笑,她帶著李小豆和仇峰踩半個月了,把那附近七八條衚衕逛遍了都,最終還是一致覺著那個地方最合適,也最容易。首先,那一套大院不是誰家的私產,而是隸屬於五里河街道辦的公產,公產比私產好打交道,尤其是她也算“公”的代表,公對公現在是最好說話的,畢竟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兄弟單位嘛,一開口味兒就對了。
其次,那套房子目前處於半閒置狀態,前年出了楊威和小男人的桃色新聞後,五里河為了找回丟掉的面子決心好好治理,就在那裡設了一個辦事點,結果呢?桃色新聞是沒再抓到,但小偷小摸的告狀的打架的搶劫的盲流子倒是抓了不少,把明明屬於派出所的工作都給攬過去了,五里河派出所還美其名曰“正好你們那邊有個辦事點順手”……五里河街道辦苦苦支撐了兩年,終於在三個月前堅持不住,把人手撤回了。
現在,那裡就只租出去幾間屋子,還因為各種小偷小摸的治安問題,都快讓租客當上二房東了,天天往裡帶人,五里河街道辦很是苦惱。
“齊姐,我們去了,是一舉多得,不僅咱們自己能把點心賣出去,還能幫你們看著點房子,不行我們還能把那貨盤踞成二房東的租客趕走,同時交的租金也能給你們增加收入,畢竟房子閒著也是閒著,對吧?”
“小滑頭,你還是為我們好了?”
白學習一臉正經地跟她解釋啥叫“雙贏”,啥叫“利益共同體”,反正他們兩個街道現在就是。
齊紅軍正好也分管轄區內的公房出租問題,她也有點心動,一來可以賣白學習一個人情,將來說不定能用上,二來五里河也確實能得到實打實的好處,但——
“剛你說你們點心組人手不夠?那不正巧了,咱們街道好些人都沒工作呢,要不我給你推薦幾個品德優良、吃苦耐勞的好苗子?”
自己組內的就業機會白學習還有用,可不能隨便給,“瞧您說的,要是有機會我肯定第一時間考慮您這邊的推薦,但這不門市部還沒開起來嘛,先嚐試個一年半載的,要是真能行,我肯定第一時間還您這情。”
齊紅軍見她不見兔子不撒鷹,也不強求,畢竟倆人是真投緣,她又看好白學習的未來上升,在自己力所能及不損害任何單位利益的事情上也沒必要為難她,“成,那我可記住了,到時候你別想賴賬。”
倆人當即商量好,白學習第二天就派趙盼圓帶人去看位置,搶在其他人發現之前先把合同給簽訂下來,一簽就是十年,說好每隔一年可以根據市價漲一次租金,漲幅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將來要是想轉賣的話,必須優先考慮承租方。
齊紅軍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被白學習這小狐狸給牽著鼻子走了,她她她居然要把一整個院子全租下來!!!
說好的只是開一個小門市部呢?說好的只打通倒座房的牆呢?她隱約覺得白學習還有後手,有點後悔答應得太爽快,但五里河的領導們卻高興不已,都說她辦了件好事。
齊紅軍:“……”先別急著誇,我怕你們以後會罵死我。
***
白學習頂著齊紅軍怨念的眼神,一整個夏天都在忙趙福記門市部的事,也是幸好她自己有腳踏車,還有倆隨叫隨到猴子似的“實習生”助手,不然得累趴下。
而1978年的高考在這個夏天如期而至。
跟去年的兵荒馬亂無從下手不一樣,今年有準備之後,大多數城區的高考情況都比去年好了不少,尤其是全套照搬酒仙橋模式的街道,升學率那是槓槓的。
而酒仙橋更是其中翹楚,他們有打雞血的標語,有小王老師,有白乾事,有那麼多經驗豐富的名師,還有更寬闊更專業的教學場地,有一顆必須改變命運的決心……整個酒仙橋的升學率達到了驚人的60%!!!
“今年咱們恐怖如斯的升學率就不說了,你們知道嗎剛剛有人來給白乾事報喜,咱們酒仙橋居然有兩個考上北京大學的!”李小豆興奮得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仇峰糾正:“是北京的大學,不是北京大學,說清楚。”
“啊對對對,但都一樣,都是北京的大學,咱考不起的大學。”
“能一樣嗎?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沒文化就多讀點書。”餘四麗尖銳地說。
現場安靜了一瞬間,小豆也就是開個玩笑,抖個機靈而已,至於這麼難聽嗎?
大家其實也有點能理解她為啥反應這麼大,因為今年她也報名了,但家裡條件差,鄉下的丈夫和孩子還等著她寄錢回去養活,孃家人也嫌她回來搶佔住房資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壓根沒條件報補習班,所以她今年又一次不意外的落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