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媽也貓在門口說:“哎呀學習啊,我看你們平時也不缺肉,咋還吃這個,這玩意兒你們城裡長大的孩子不知道,其實沒肉,還腥。”
“清燉不好吃。”
“濃油赤醬誰家捨得浪費啊。”
石蘭省是一個典型的北方內陸省份,魚蝦不多,所以人們對它們吃法的開發程度也不高,反正清燉和濃油赤醬都不好吃的東西,那就是真不好吃。
其他人也覺著白學習是瞎折騰,心說她要麼就是饞壞了,要麼就是小孩心性,瞎折騰,你看你看,她還把蝦頭給掐了,從蝦爬子身上抽出一條黑黑的線,這到底是做飯還是繡花啊?
可大家看著看著吧,就聞見她們廚房裡發出“刺啦”一聲,一陣強烈的大蔥和蒜瓣爆炒激發出的香味,所有人下意識開始用鼻子吸,猛猛吸。
“肯定有花椒,這味兒就是花椒我跟你說。”
“還有香葉,八角,這又是要做涮鍋子了嗎?你們還真別說學習做這個真有一手,我可聽說了,就這麼一個鍋底,就是涮鞋墊兒都好吃。”
然而,沒多久,白學習沒涮鍋子,她把那些只剩半截身子的蝦爬子往鍋裡一倒,一炒,還往裡加了土豆、胡蘿蔔和萵筍……再然後,就聽見祖孫倆“呲溜呲溜”的聲音。
胡大媽嚥了口唾沫,哎喲喂自己這嘴巴真是不爭氣,“學習啊,你們吃啥呢?”
“聞著還怪香,蝦爬子這麼炒好吃嗎?”
“好不好吃自己做一頓不就知道了。”老太太吃得可起勁了,她還嫌學習給她剝現成的蝦仁不過癮,非得自己唆。
這一唆,把麻辣鮮香的湯汁兒吸進嘴裡,再把飽滿鮮嫩的蝦仁唆出來,嚼吧嚼吧,配上吸飽了湯汁兒的素菜,就著自己泡的酸甜可口的果酒,老太太覺得,自己人生真是從未有過的快活。
“以後再遇到還買,多買點。”
白學習抽空附和兩句,她的手和嘴巴都忙不過來,“可惜成子不在家,他肯定也喜歡。”
“下次他回來,你提前買一點,他在外頭吃得簡單,回來就要多吃點好的補補。”
白學習本來想給他留點的,畢竟處理乾淨也還有八.九斤,但這東西就是吃個新鮮,壓根放不住,不確定他什麼時候回來,放壞了更可惜,不如就等下次再給他做吧。
她們吃完,白學習又把單獨留出來的兩份送到李紅梅和王芝芝家,正好每家都能得兩斤左右。
不多,讓她們也嚐個味兒,至於白天天,最近總是神出鬼沒的,白學習就沒給。
第二天一到單位,王芝芝少不了要拉住她叨叨一頓昨晚的小龍蝦多麼美味多麼合她胃口,又說自己今天菊花殘,要找白奶奶要幾粒清火丸吃吃。
倆人正說著,忽然門口傳來一聲:“白乾事?”
白學習抬頭一看,怔了怔,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宋同志?”
“對,是我,宋玉珍。”大半年沒見的宋玉珍,臉還是那張臉,就連發型也沒變化,但氣質卻不一樣了。
“白乾事方便說兩句話嗎?”
王芝芝連忙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把辦公室留給她們。
白學習想給她倒杯溫開水,她擺手:“白乾事甭客氣,我今兒來就是專程感謝您來的,感謝您一直照顧我的自尊心,直到我走都給我留了面子。其實他們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有的人就是喜歡看熱鬧,就喜歡在我跟前漏出一句半句的,我宋玉珍也不是傻子,他們或許有好意,但更多都是想看看我這個外地女人的熱鬧吧。”
“白乾事幾次去找我,我知道你是真的關心我,你的欲言又止我都懂,但沒辦法,我那時候還對他抱有幻想,覺著只要我能懷上孩子,我們就還能過下去。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小軍的主意。”
接下來她沒說,但白學習也懂,“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以後好好把小軍撫養長大,你也要把自己身體調養好,將來多顧他幾年,你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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