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加一起,胡大媽當即就要上去撕扯嚴大媽,白學習看這事怕是有什麼隱情,連忙出聲道:“都回去吧回去吧,今天的事也別往外說。”
“胡大媽你也回去,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你家那大侄兒我聽說二婚娃都生了,你可不能再掰扯了,哈。”
胡大媽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白乾事的權威更強一些,不出聲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走,嚴大媽捂住嚴菲菲的嘴,跑回屋,“嘭”一聲把門關上,外頭的人這才沒出聲,各自回家。
不過,回家也沒關門,依然靠在門後、窗邊悄無聲息地豎著耳朵呢。
白學習管不了這麼多人,她仔細聽了一會兒,嚴大媽家屋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只覺頭有點大,非常大。
戶籍登記資料上顯示,嚴春花是喪偶,前夫姓陶,家裡只她丈夫一個兒子,公婆早早的沒了,所以前夫被下水道沖走之後,嚴春花也不需要徵求任何人同意,直接就回孃家了。
嚴菲菲也一直登記在嚴大媽的兒子名下,平時姑長姑短的叫著,嚴大媽又一直以“我家春花沒生過孩子”為由,提高再婚條件,一心奔著那些青頭小夥子去,即使嚴菲菲和嚴春花長得很像,但侄女像姑姑大家都這麼說,誰也沒往她們是親母女這層上想。
今天嚴菲菲這幾聲“媽媽”,配上嚴大媽的做賊心虛、心如死灰,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嚴菲菲就是嚴春花的親閨女。
出了這檔子事,自己和管戶籍的人要重新給嚴菲菲上戶口都是小事,關鍵是黃家那邊咋辦?所有人都知道,以黃勤能的個人條件能跟嚴春花在一起,很看重的就是她沒生育過,沒有孩子拖累這一條。
要是知道她還有個閨女,那這關係就很難辦了,黃勤能目前還養著那麼多人呢,但侄子侄女人好歹是有點血緣關係的,嚴菲菲過去算啥,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黃勤能願意養嗎?
到時候嚴家母女倆不知道又要鬧出多少事來。白學習覺得,好容易沉寂一段時間的酒仙橋,又要開始出么蛾子了。
但再怎麼不情願管,她還是去敲響嚴家的門。
敲了好幾遍,都沒人來開。
“嚴大媽,是我,白學習。”
“……”
“嚴大媽您方便把門開一開嗎?我們聊聊。”
“……”
白學習又等了一會兒,嚴大媽還是不開門也不出聲,只能無奈回家。
當天晚上,玩了一天開開心心回家的嚴春花,推開家門後沒多久,嚴家屋裡就傳出一陣尖銳的哭聲,似乎是哀嚎,是尖叫,又像是痛苦的悲鳴,分不清是嚴春花的,還是嚴菲菲的,又或者是嚴大媽的。
白學習心裡也不太好受,又嘗試著去敲門,依然是不開,她只能嘆氣離開。
“奶,你說這嚴家祖孫仨,到底是咋回事。”
“事情可能沒多複雜。”老太太靠在靠枕上,輕輕舒口氣,“你嚴大媽吃夠了寡婦的苦,當初要不是帶著一兒一女不好改嫁,她其實也想改嫁的。”
寡婦改嫁,天經地義,白學習並不會用老一輩的觀念去道德綁架她們,覺得改嫁了就是自私,就不配當媽啥的,說這些話的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換他們來苦苦守候一輩子,他們願意嗎?
但事實就是,嚴大媽的婆家當年已經沒人了,她要是改嫁,孩子就沒人撫養,只能自己帶著走,而自己帶著走呢,一般男人誰又願意替別人養娃呢?周耀祖那樣自己不能生的,他都不願意給別人養兒子,更何況還是具備正常生育能力的男人,心裡更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
即使降低要求,找個瞎子瘸子跛子結婚,對方勉強同意了,心裡也有疙瘩,也會虐待孩子,嚴大媽就是考慮到這些,一直沒能順利改嫁。所以,她自己吃過的苦不想再讓閨女吃,她乾脆就謊稱嚴菲菲是兒子的孩子,是孫女,這樣嚴春花再找就還是沒生育過的,跟大姑娘也沒多大區別,能挑的男人也就不是什麼跛子瘸子了,甚至都不用給人當後媽。
她那麼堅持要給閨女找個沒結過婚的大小夥子,更是要把這個秘密帶進墳肚子才行,誰能想到嚴菲菲自己說漏嘴。
被老太太一說,白學習也能理解嚴大媽的苦心,所以也就暫時先不追究吧,等她們先過了心裡那關,戶口的事以後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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