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估摸著過了今天,咱們酒仙橋怕是沒人會再上當中招仙人跳了,運氣好遇到個只圖財的,運氣不好遇到陳惠仙這種美女蛇,那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到這裡,眾人少不得又要感慨潘文寶那頑強的異於常人的生命力。
真的,這個案子判下來,大家除了對仙人跳團伙的殘忍深有感觸,其次就是潘文寶這隻打不死的小強。
……
很快,隨著一聲“書城市1979年第一場公開審判大會開始”,各個高音喇叭裡傳出這個團伙的罪行……白學習可沒時間聽,整個酒仙橋街道辦的人都沒時間聽,他們按照白乾事事先佈置好的,在各個點位維持秩序,既要防止爬牆、推搡、踩踏事故,又要防止小偷小摸混在人群中偷東西,大家那叫一個忙得喲,眼睛都不夠用了。
幸好,白學習把喬成蹊、何樹平、侯燁、龍飛等人拉來做“志願者”,每人戴一頂紅色的小帽兒,在人群中很顯眼,遇到有困難的群眾也能第一時間找到他們。王芝芝他們每人拉來幾個,所以街道辦雖然人丁不興旺,但這場活動還能勉強應付過來。
終於,在一聲“公審大會到此結束”,組織著群眾們有序撤離之後,整場活動算是完成得非常順利,非常絲滑。
收完東西回到街道辦,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大家這才發現還沒吃中午飯,白學習立馬說正好讓大家嚐嚐自家街道辦準備辦的食堂大廚的手藝——
她早早的把宋玉珍請來,昨晚臨時通知宋玉珍今天早上多買點菜,為的就是現在。
半小時後,宋玉珍勤腳快手的炒出兩葷兩素,辣子雞丁、魚香肉絲茄子、糖醋白菜和清炒茼蒿,簡直是色香味俱全,剛嘗一口,大家就驚呼好吃。
白學習笑眯眯地問:“這樣的手藝,要是咱們在火車站對面開的食堂,由她來負責當主廚,大家有意見沒?”
宋玉珍有點犯怵,輕輕捏著自己的衣角,也不敢看誰的眼睛,她用手指輕輕摸到衣角上的油點子,這是剛才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濺上去的,以前周耀祖總說她身上有股怎麼洗也洗不乾淨的油煙味,她為此很是難受了幾年,現在這股油煙味反倒讓她覺得心安,覺得穩妥。
要是事情成了,這股油煙味就是他們母子倆安身立命的本事。
閆鳳蘭溫聲問:“你在大廚房做過幾年?”
“八年。”
“會做什麼菜,有沒有什麼拿手菜?”
“石蘭省內的家常菜基本都會做,最拿手的是酸辣土豆絲、魚香茄子、辣子炒雞丁,番茄炒雞蛋,還有……還有燒雞蛋湯。”用最少的雞蛋燒出最大一鍋湯,這是她做大鍋菜的絕活,保證能讓每一個喝湯的人都能撈到幾縷蛋花,嚐到點雞蛋味兒。
閆鳳蘭點點頭,又問了幾句她的個人情況,其實是知道她的,但怕其他同志不知道,就又當眾問一次,像是給她一個介紹自己的機會。
於是,在大家吃完這頓飯後,所有人一致同意,“以後咱們酒仙橋的食堂就交給她打理,火車站人流量大,做好了肯定能掙大錢。”
“咱們白乾事可是說好了的,以後咱們街道辦大食堂要向著國營食堂靠攏,既要做出國營食堂的業績,又要做出不一樣的成績。”王芝芝說著,自己都笑起來,她發現學習是真能折騰。
白學習笑笑,細細的解釋起來:“是這樣的,咱們要向國營食堂靠攏,就是要做出口碑,要讓書城市的老百姓多年以後會想起火車站,就要想起咱們的酒仙橋飯店,要有一種傳統的石蘭味道,讓走出去的每一個石蘭人都惦記咱們的味道,所以技術自不必說,但更重要的咱們還要靠服務脫穎而出。”
她還用趙福記點心銷售點舉例,“她們的服務做成啥樣,我想大家也來買過幾次,是親自體會過的,現在酒仙橋和五里河兩個街道的群眾都普遍反映這家新開的點心專賣店服務態度好,以後想吃點心還來這邊買。咱們要開的飯店,就是要這個效果,要讓老百姓在同等條件下優先選擇咱們,懂了嗎?”
“當然,咱們內部也開會討論過,也向上級單位請示過,咱們的收入不能跟國營飯店靠攏。”
有人就奇怪:“不能幹活的時候講奉獻,發工資的時候講艱苦樸素吧?”
白學習不用看就知道是趙大偉,他這是想挑撥自己和宋玉珍她們的矛盾呢,“那當然,所以咱們的收入是跟服務水平和業績掛鉤的。”
“簡單來說,就是誰服務最好,誰的業績最高,誰的工資就最高,咱們以後基本工資只能保障基本生活,要想過上好日子,還是得靠獎金,獎金就是這麼來的。”
趙大偉看向閆鳳蘭和王剛,見他們波瀾不驚,他就知道,他們也是由著白學習折騰的意思。
真是,真是一點規矩都不講了嗎?以前趙主任在的時候,酒仙橋多講規矩,多安分守己,多麼和諧有序啊,現在趙主任多年的成果都要被他們折騰光了!
趙大偉的心裡,莫名就湧上一股悲涼與傷感,不僅僅是人走茶涼的悲涼,還有一種似乎什麼東西變了,但他沒跟上這種變化的慌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