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還要問,你們都問問問,你們是真的關心她的死活嗎?我看未必吧,不過就是想看我家笑話,你們咋就這麼壞呢,我們是孤兒寡母,啥叫孤兒寡母知道不?我們這家裡沒男人,就是活該被欺負,被欺負死也沒人管的,這還是新社會嗎這……嗚嗚嗚……”
白學習等她嗚嗚咽咽發洩完,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嚴大媽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不說話,回家就關門。
“這嚴大媽咋回事,學習也沒說她啥啊,她是借題發揮吧?”
“就是,咱們也是出於關心,她咋這麼大反應,還扯到欺負不欺負上來,說誰欺負她都行,但咱們學習可從沒欺負過她,相反還組織了相親會,讓她家春花去,有啥好事也都想著她,她發啥瘋呢?”
白學習卻知道,嚴大媽全線崩潰的點,馬上就要到了,她一直吞吞吐吐不願說的話,就快到嘴邊了。
果然,兩個小時後,嚴大媽又自己跑到白學習家門口,“白乾事,你來一下,我有事跟你反映。”
白學習心說你可終於坐不住了,你心裡還藏著多少事,你就快說吧。
“你……你知道為啥我不讓菲菲叫春花媽媽嗎?”
白學習心說:還不就是為了給她找個好人家嗎?但她沒說,看嚴大媽的樣子是還有隱情,加之前面這段時間她們母女倆的反應很奇怪,白學習不得不多想。
“我家春花她是……哎呀,你能保證不追究她的責任不?我不能害了她。”
“你先說說看。”
見她一點不鬆口,嚴大媽也是被逼急了,湊到她耳邊,極其小聲的說了一段話:“我家春花肯定是被冤魂索命了,她,她,哎呀,她肯定是被那短命鬼陶三強的冤魂鎖命來了!可當時我們也不是故意要推他的啊,是他自己站在下水道蓋子上,我們也沒注意,正好那蓋子被哪個短命的給換成小一號的,我只是輕輕推了一把,他就掉下去了,這真的不怪春花啊。”
白學習一臉木然,心裡卻連呼植物植物植物,資訊量太大了啊!!!
但又有點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樣,遂試探道:“你可別什麼都往外推,這個時候一定要說真話,你要是不說,我就報公安,讓公安去查。”
一聽“報公安”,嚴大媽的臉色有點白,又有點青,加在那層浮腫的水皮上,看著實在是瘮人,她坐立不安,邁著小腳在地上走來走去,嘴唇哆哆嗦嗦。
“我們當年真不是故意的啊,都怪他自己,結婚前他裝得跟個好人似的,誰知道春花她哥一死,看咱們沒了依靠他就開始露出真面目,他一喝酒就打人,結婚還沒滿半年他就敢打人,外人看著他斯斯文文和和氣氣的,誰知道他打起春花來就跟厲鬼一樣,他還專挑女人家那些地方掐,我們家春花的奶……頭都被他掐爛了一個啊,他不僅用刮鬍刀弄她下面的毛,還用煙燙她下面,現在都還能看見疤呢。”
白學習覺著,這事有點聳人聽聞了,她見過一些家暴病人,多數是皮肉傷和骨折,像這種隱私部位的暴力還是少見。
不,這都不叫暴力,這叫虐.打,叫侮辱人格,別說是自己的妻子,就是仇人,你也不能整這種侮辱人格的事啊。
“你都不知道啊,春花她瞞著我,不讓我知道,是她下面都爛了,上醫院去開了藥,她一個人沒辦法擦,回來找我幫忙我才看見,那肉都爛了啊,女人家那些地方,你說得多疼吶?陶三強那個挨千刀的短命鬼!”
白學習深呼吸,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你們沒去找過當地婦聯嗎?”
“找了,她們說這是家庭矛盾,讓回去自己調解,還說既然知道他是這種臭德行,那以後喝了酒就躲著點,離他遠點,我不服,憑啥要躲著他?這些工作人員不就是怕麻煩,所以和稀泥嗎?我讓春花把衣服褲子脫了給她們看,她又害臊不願脫,你說咋就有這麼壞的短命鬼?怪不得他們家斷子絕孫,全被他剋死了!”
她想給閨女爭口氣,又怕鬧開閨女沒面子,你說這些地方的傷哪能隨便給人看呢?一看名聲就沒了,以後就徹底毀了啊。
白學習點頭,表示理解她們這層顧慮,但她也不是完全就信了嚴大媽的話,到底有沒有傷,到底傷成什麼樣,她肯定要驗一驗的。
“七年前的正月初二,他喝醉酒,又打春花,那天正好回孃家,白天春花才剛告訴我她懷上了,還沒滿兩個月,他打春花的時候我就擔心傷到孩子,推了他一把,誰知道他正好站在下水道蓋子上,那蓋子又小了一號,鬆動了,他一下子就摔進去……但我們真是叫人來救了的,我家鄰居全都可以作證,三四十號人來幫忙還有幾個小夥子腰上拴著繩子都下去了,愣是沒找到他,你說這能怪我們嗎?”
白學習一面審視她的神情,嚴大媽說過的謊實在是太多了,她不敢信。
“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他打我閨女,我推他一把,我也沒做錯啊,為啥就那麼巧掉下去了呢?當時我們還報公安了,公安來了也沒找到人。”只不過,報公安的時候沒敢說是她推下去的,只說是他喝醉酒,自己踩空掉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