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跟你姐夫一樣,他也老是勸我多學習,還說要繼續請保姆帶孩子,但我現在又不用天天去上課,孩子完全能自己帶,保姆帶得再好終究不如我這當媽的。”
“擔心保姆帶不好,那你就讓婆婆帶啊,反正你婆婆閒著也是閒著。”
“我婆婆老想插手我們家的事,你姐夫不樂意,我也,也……”就是老好人白好好,心裡也有點怨念的。
關鍵她婆婆還是高知分子,退休老幹部。
所以你就說吧,白學習作為一名基幹,在基層一天處理幾個婆媳矛盾,不是很正常?
“有矛盾和分歧很正常,正視矛盾和分歧,努力想辦法解決才是硬道理。”
白學習留下一句大話空話,火速離開,生怕白好好喋喋不休,跟她聊婆媳矛盾,說真的她上班已經聽夠了,對於轄區內來找她調解的,她都是一句話,找中間那個男人去。但對白好好,她有點說不出來,畢竟人劉北京是真的很盡職盡責,真的很不錯了。
***
很快,劉北京第二天就打回電話,“你聽到的訊息沒錯。”
“我們喬裝成孫如萍的債主找上牛老三,說孫如萍欠了我們很大一筆錢,說他是她的丈夫,要他替妻子還債,牛老三一開始還不承認,說他們不熟,後來我們逼問,他又說他們確實在1975年夏天跟結過婚,不過沒有正經辦手續,只在村裡擺了兩桌席面,當時她也沒通知孫老漢和哥哥……最後,我們亮明身份,他才承認他確實是在牛棚裡強.奸了孫如萍,想要讓她嫁給他,但孫如萍太倔,一直不肯,哪怕懷孕也要把孩子弄掉。”
電話裡劉北京的聲音很沉重,“就在她再一次打算去把孩子弄掉的時候,牛老三氣不過,踢了她的肚子,導致她流產,因為大出血止不住,他害怕了,把人送到公社醫院,那裡給她緊急做了一個子宮摘除手術才把血止住,算是撿回一條命。”
所以,徐家母子倆說的也不全對,孩子不是她自己弄掉的,是被牛老三踹掉的。
“因為她不會生孩子了,牛老三就把她趕出家門,她自己又住回知青點,變得愈發沉默寡言,愈發不與人來往,就連一同住在知青點的幾個知青她也不跟人來往,1967年夏天的時候聽說她爸把她叫回去了。”
“這些事,我們已經讓牛老三簽字畫押,再去找大隊部書記和隊長,他們一開始堅決否認,後來見我們拿出簽字畫押的證據,他們這才不得不承認,但堅稱他們當時並不知情,也是後來孫如萍回城後他們才從其它社員口中聽說的。”
就是矢口否認,怕追究他們的責任唄。白學習冷笑,老百姓遇到事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基層幹部,要是每一個基層幹部都像他們這樣,那這世界的公平正義何在?他們的不作為,裝聾作啞,就是在縱容犯罪,縱容罪惡滋生!
白學習覺得,牛老三判刑不算,還得給他們也判刑!
從小不被父母待見,小小年紀去到鄉下,別人只是苦悶,孫如萍在苦悶之餘還要被二流子強、奸,還要被迫懷上不想要的孩子,就連不想要的自由都沒有……苦難,似乎就是她人生的主題。
白學習心裡很不舒服,寥寥幾句話,她卻彷彿也跟著經歷過一遍似的。
“對了,那她做手術這件事能確認嗎?”
“能,我們在公社醫院找到她的手術和住院記錄,確實是做了子宮摘除術,只是給她做手術的醫生剛給她做完手術沒多久就去世了,護士也結婚去了外地,本來那麼社衛生院也沒幾個醫生護士,這幾年退休的退休,去外地的去外地,我們也是問到一個看門大爺才知道她的病歷資料。”
所以,要不是陰差陽錯的,徐家母子倆來要孩子,假貨“孫如萍”是安全的。
所以,假貨“孫如萍”這麼多年一直不怎麼上醫院,就是怕暴露吧?要真為了“任務”特意摘除子宮,那犧牲又太大了,她肯定不願意,只能儘可能的避免就醫,避免做超聲檢查之類的影像檢查,避免結婚懷孕生子這些普通人的經歷,所以她才會對所有人介紹的物件都不感興趣。
“我把照片拿給牛老三以及曾跟她住過一個知青點的人辨認,他們都說不確定是不是一個人,看起來像,但又隱隱有點不太一樣,都推測說可能是回來之後她有了新的變化。”
劉北京補充:“所以我們只需要做個超聲檢查就能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孫如萍。”
白學習眨巴眨巴眼睛,她已經“做”過了,不是。
不過,她比較好奇的是,假孫如萍是什時候替換掉真孫如萍的?是在住院期間,還是出院後,又或者是聽說酒仙橋要讓孫如萍回去的時候?又或者是連孫老漢兒子死亡、孫老漢中風都是間諜團伙一手設計炮製的?而那個被替換掉的可憐女孩,很大機率人已經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