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媽抱著自家小孫子,也就是常春麗和何樹平的兒子,白了說話的大媽一眼,“你煩不煩啊,當著孩子說這些,要說回你自個兒家說去。”
常春麗當年說是說傷了身體,但她常找白秋荷買藥丸子,把氣血補回來,肝腎也養足了,婚後很是努力了一段時間,終於成功懷上孩子,還順順利利生下個兒子,常大媽金貴得很喲,恨不得出門拴褲腰帶上。
她一邊拍著孩子,一邊安慰葉紅燕:“那是得多住幾天,燕子你要是顧不過來你就說,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去幫你看兩天。”
其他人也紛紛說自己也能去幫忙看孩子,還有的說自家啥親戚在哪個醫院上班,可以託人找個專家看看啥的,葉紅燕一一謝過,也沒急著回家,而是來了三號院。
“白乾事在家吧?”
“啥白乾事,現在是白副主任。”嚴大媽糾正。
葉紅燕也笑起來,這算是棗兒衚衕走出來的最大的“官”了,貨真價實的能幫到大傢伙的官啊。
白學習正好起床給孩子餵奶,自然也聽見大門口的動靜,她把簾子撩開一些,讓清晨的新鮮空氣灌進來,確保喬成蹊看著孩子,這才走出去。
“孩子抽血檢查過了吧?”
“嗯,抽過了,說是血液中的啥麻醉成分超標,他們當時是用一塊毛巾捂孩子的嘴巴鼻子,孩子都沒看清人長啥樣就睡著了。”
哪怕是專業麻醉師都有可能導致病人再也醒不過來,更別說是倆沒啥文化的鄉下人,他們居然敢這麼對一個孩子,說明他們膽子是真大,真豬狗不如啊。白學習感覺自己拳頭又硬了,“人送公安沒有?”
“不用我們送,公安直接從火車站把人帶回去的。”
白學習想起是五里河的轄區,估摸著五里河派出所的人帶回去的,倒是很放心,五里河因為轄區魚龍混雜,民警辦案經驗豐富且老道,尤其是涉及到麻醉藥這種管制藥品的事兒,他們絕對不會輕拿輕放,東西哪兒來的,找誰買的,誰教他們用的,誰給他們透露葉念英的情況,都是要查清楚的。
“這次真得好好感謝嚴大媽,要不是她發現,我就在火車站對面上班,就隔著幾米愣是沒發現孩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這差點就釀成大錯。”葉紅燕後怕不已,她差點就失去自己的閨女了。
白學習也不敢想象這種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怕是要瘋,殺人的心都有。“放心吧,徐家母子倆這次別想全須全尾的回到紅星縣。”
一說到紅星縣,葉紅燕的思緒也有點傷感,“學習姐你說我姐當年在紅星縣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白學習知道她為啥說這個,估摸著是又想起假孫如萍的事,想到真孫如萍的遭遇,想到她一個人孤獨地死在外地的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真孫如萍,要不是假孫如萍是一個幹出大事的間諜,真孫如萍就是死了,也死得悄無聲息,死得無人察覺。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乎她。
白學習心頭一酸,不知道是生完孩子激素的影響,還是當了媽,特別見不得別的小女孩受苦,她在心裡說:孫如萍,我會在乎你,我們酒仙橋的所有人都在乎你。
“強.奸她的牛老三已經被抓了,包庇他的生產隊書記、隊長、副隊長、婦女主任,也別想全身而退。”
葉紅燕紅了眼睛:“可惜抓到又怎樣,孫如萍死了,她是真的死了啊,我們能不能聯名請願,能不能給牛老三判死刑?”
聯名請願?也不是不行,畢竟孫如萍情況特殊,她無父無母,沒有任何直系親屬在世,能為她申冤,能為她主持公道的也就只有酒仙橋這些街坊鄰居了。
白學習心裡忽然燃起一股鬥志:“好,可以,你們去街道辦找周芸芸,她會寫文章。”
這件事她希望鬧得越大越好,只有鬧大,才能讓人看見孫如萍,千千萬萬個孫如萍!
但葉紅燕畢竟還不夠成熟,白學習也沒多說,具體的還得她去跟周芸芸說說: “孫如萍是別無選擇,沒人給過她活下去的機會,每人在乎她,但你姐不一樣。”
葉紅燕苦笑:“是啊,她是純粹自己作死,小時候我只是心疼她,覺得難以接受這樣的結局,但漸漸長大,自己經歷得多了之後,我開始有點恨她了,恨她為什麼就這麼不知道珍惜,明明她有那麼多選擇,明明她有那麼多條路可以走,她為什麼就是要選最不像路的一條,最後把自己走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