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年在對面的土特產包裝小組工作,這兩年土產銷量直線上升,他們的工資福利水漲船高,上個月小年的工資幾乎達到了蔡大叔的兩倍之多,父子倆樂得合不攏嘴。
白學習見他實在不願回家,就給他倒了一杯熱開水,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我咋記著焦建民以前的脾氣沒這麼差啊,他們家是農村的,他也只是小學畢業,正好那年木材廠下鄉招工,他們公社有兩個名額,他表現好才得到這個工作機會,他跟著他們老保衛科長來找我們取反敵特鬥爭的經,我覺著那小夥子還不錯,後來聽他們科長說他年紀大了不好找物件,又是農村來的,家裡負擔重,請我幫忙留意一下有合適的給介紹介紹。”
可能是看出來她對這種情緒不穩定的人沒好感,蔡大叔換個話題,“聽說常菊香找到了?還是在秦風吟那裡找到的?”
“嗯,最近幾天感覺咱轄區咋這麼不太平呢,一會兒是這個丟了,一會兒是那個失蹤的,把大傢伙都累得夠嗆。”
蔡新年喝兩口熱水,看向白學習,欲言又止。
“咋了蔡叔,有啥你就說唄。”
“就是……你……你媽她……”吞吞吐吐。
能讓他都吞吞吐吐的,白學習實在是好奇啥事兒,“啥事兒?她咋啦,你就放心吧,她的事無論好壞都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她以前好像挺喜歡秦風吟的。”
“啊?‘以前’是哪個以前?”
“就結婚前,你有沒有發現,你爸,就白萬富,他其實跟秦風吟有點像?”
白學習沉默片刻,點頭。咋能說不像呢?倆人都是身材瘦小,皮膚白皙,大眼睛高鼻子紅紅的嘴唇,一般男人嘴唇紅潤的不多,但他倆居然都一樣的紅潤有光澤,當真對得上“唇紅齒白”四個字。
“解放前秦風吟是戲班子的男旦,因為清朝的時候不允許女人登臺唱戲,有些女性角色就由男人來演,按照咱老百姓的說法就是男扮女裝,他天生身材小巧,一顰一笑都很有那麼個意思,在咱們書城市也算是唱出名的男旦了。”
難怪,白學習就說難怪啊難怪,她一直覺得秦風吟不是太監,儘管大家都這麼叫他,但她能感覺出來秦風吟的那種發自骨子裡的柔美和太監那種陰柔是完全不一樣的,可惜他嘴巴毒,人緣也不好,也沒人為他正名。
“其實,解放前常菊香就認識秦風吟,她挺喜歡秦風吟的,秦風吟那個戲班子就住在她們家背後的衚衕裡,那時候秦風吟很好看,玉樹臨風,書城市喜歡他的小姑娘可不少,就連常菊香家姐妹幾個都喜歡他,給他送吃送喝送手絹啥的,不過結局嘛……”
常菊香的爹孃,常姥姥常姥爺,一輩子沒有兒子,是做夢都想生兒子那種,後來均以失敗告終之後,又打算招贅一個孝順聽話好拿捏的閨女在家,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們中的任何一個找個“男戲子”的。
所以常菊香的單相思被掐滅在搖籃中,正巧又遇到跟他長得有點類似的鄉下學徒工白萬富的窮追猛打,於是不得已嫁給了他。
白學習忽然想起這段時間常菊香的反常,跟秦風吟的反常幾乎就是同時間出現的,看來她不知道從什麼途徑知道了白月光要被請去省劇團的事,原本枯死的心又開始活泛起來。
你瞅瞅,這就是白月光的殺傷力啊。
等上班時間一到,酒仙橋又熱鬧起來,除了昨晚這出丟孩子的鬧劇,還有雜七雜八別的,最讓白學習關注的,自然是李四娘和常永能的“鬥爭”。
這倆人的“鬥爭”已經進入一個新階段——互相檢舉揭發抓小辮子。
“常永能不知道怎麼找到幾個被李四娘治壞的患者,到處說她謀財害命,說她喪盡天良的事,帶著人天天上門要賠償,一說不說就是他得到三百塊賠償了,讓大家都試試,說不定也能要到賠償。”
“最近這李家門口可真熱鬧,有真吃了李四娘藥拉肚子的,頭昏腦脹的,也有沒啥副作用但就是想試試能不能薅一筆的,李四娘都快被他們折磨瘋了。”
周芸芸總結:“哦,以前是他們兩家單獨拳頭爪子相見,現在給搞成兩方陣營拉幫結夥的罵戰了,烈度降低了,不行啊。”
“得了吧,就這麼罵著得了,可別再來找咱們,讓他們報案是不報,讓打官司也不打,咱們沒時間跟他們處理這些糾紛。”
“現在估摸著是看出咱們街道辦的也沒用了吧,他們都不來找咱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