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的晃了晃挎著的獵槍,臉上一副“看我不弄死你個人販子”的表情,活脫脫莽夫一個。
白學習卻一愣——
蘇小蘭不是說她告訴焦建民孩子在小姨家了嗎?怎麼他又說在家裡。
“你家海燕到底在哪兒?”
“啥在哪兒,當然是在家啊,不是,這關我家海燕啥事兒?”歪著腦袋,聲音賊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吵架。
白學習扶額,這兩口子到底是咋回事,敢情倆人都不知道孩子在哪兒。“蘇小蘭沒告訴你,她把孩子送孩子小姨家的事?”
“沒說啊,這麼冷的天怎麼可能送她小姨家去,她小姨家連炕都捨不得燒,過冬全靠抖,我家海燕不能著涼感冒,我早就跟她說了別送過去,咱們自己家裡,熱炕頭隨她們娘倆燒,送那邊幹啥真是閒得慌。”他一臉不爽地說著,“我家海燕的病不能發燒,發燒在她身上叫肺部感染,越是感染越刺激心臟,但她心臟不好本身肺也不好,隨時出於充血狀態,更容易感染,所以我們非常注意,天冷就不讓她出門,去她小姨家冷鍋冷灶純屬找罪受。”
白學習仔細觀察他神色,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對孩子的病情來龍去脈也說得清楚,倒是真的挺關心閨女。
其實,撇開對他的偏見不說,焦建民對孩子確實可以,你看他身上穿的很隨便,破破爛爛還汗津津的,但妻子和閨女的都很乾淨,也沒有補丁。
乾淨,那可能是蘇小蘭這個做母親的勤快,經常換洗衣物,但要做到沒補丁,就得是一家之主捨得花錢了。就連李玉琴家的小紅果穿的衣服,偶爾也會有膝蓋、手肘、屁股墩兒的補丁,但焦海燕那是真的一個補丁都沒有,那天她來的時候甚至還看見小姑娘穿著一件帶狐狸毛領的襖子。
可今天她看見的小海燕,穿得非常單薄。一想到這對比,白學習心裡就難受,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一想到萬一自家千寵萬寵如珠似玉的小星星,將來也吃上這種苦,她心裡也不是滋味。
“走吧,想找你閨女就跟我走。”
焦建民半是著急半是不信,但對閨女的擔心最終還是佔了上風,騎上腳踏車,嫌棄的揮手,“你給我指路,快點,少墨跡。”
白學習自從在酒仙橋有了話語錢後,很少能遇到這麼嫌棄她的人,“你能不能改改脾氣,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天天在家也這麼大聲嚷嚷,隨時跟吵架似的,就不擔心她受到驚嚇嗎?”
“沒辦法,天生的,大嗓門。”
這一嗓子吼得,周圍幾個騎腳踏車的都下意識就一閃,以為是自己騎太慢擋了他的道。
白學習:“……”
倆人騎得非常快,尤其是焦建民,嫌她太慢,恨不得把她連人帶車的扛到肩上,duang duang duang往西山區跑。
白學習喘著氣,指著秦老六家:“喏,我早上就是在這裡看見你家孩子的,你自己去問問,是不是你家親戚,或者孩子小姨的啥親戚,萬一像上次一樣是個誤會。”
當然,也不能排除拐賣的可能,所以她才要親自把孔武有力喊打喊殺的焦建民叫來,要真是人販子或者買家的話,焦建民的鐵拳會送他們,要麼去見太奶,要麼進監獄。
“開門!”焦建民不是敲門,是直接踹門,“給老子開門!”
一,二……行,第三腳,鐵門直接被踹開了,連著鎖一起被踹飛,門板撞在牆上,又彈了兩下才停下來。
“誰……誰啊?”屋裡的人被這動靜驚得不敢出來,只悄悄探出腦袋,小聲地問。
焦建民壓根不鳥他是男是女,只一個勁往裡衝,“海燕兒,海燕兒,爸爸來了,海燕兒你在哪兒?”
屋裡先是死一樣的安靜,下一秒,就是“哇”一聲,一個瘦弱的小身影,跌跌撞撞從暗處跑出來,步履蹣跚。
因為太虛弱了,骨頭都有點軟,像是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乳燕,歪歪扭扭,跌跌撞撞,中途不知道是被什麼絆了一下,差點撲了個狗啃泥。
幸好焦建民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進懷裡,裹進他那破舊的軍大衣裡,“咋穿這麼少,凍感冒咋整?”
“爸爸,爸爸!”焦海燕只會喊這倆字,重複的尖叫著喊,喊得聲嘶力竭,呼吸困難,彷彿下一秒立馬就要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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