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眯了眯眼,瞅瞅,瞅瞅,剛才蘇小蘭可是一句沒提焦建民撇下她不管她,可包括白學習自己在內的所有人就是這麼以為的,結果呢?人家焦建民吵架歸吵架,還給她帶飯了。
你要說蘇小蘭故意敗壞焦建民名聲,引導大家都來責怪他吧,她還一個勁的否認,一個勁幫著解釋,可她越是解釋,效果就越差,焦建民越是被人覺得不好。
白學習忽然有點能理解為啥焦建民的脾氣越來越差,越來越暴躁了。
她深深地看了蘇小蘭一眼,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他們兩口子怎麼相處,是孩子要等著救命。她把焦建民叫到一旁,說了協和醫院姚主任願意來幫焦海燕做手術的事。
“真的嗎?那樣的大專家真的願意來幫海燕做手術?”焦建民那大嗓門喲。
“我以前也想著給她做手術來著,但書城找不到敢給她開刀的醫生,就省醫院外科那個姓楊的醫生,大家都說他做過的心臟病手術最多,但我連續排了三天隊才搶上他的號,他看了半晌就皺眉說自己做不了,你說真有人願意給海燕兒做手術?”
白學習再三說是是是,真的可以做。
“現在時間還不確定,需要以姚主任的時間為準,確定下來之後海燕需要先提前做好入院檢查,這段時間一定不能讓孩子再感冒,記住沒?”這是最關鍵的,萬一人家時間確定好了能來,孩子又這個感染那個感染的,手術不就做不了了嗎?
以後,姚主任可不會再安排出第二次來了。
焦建民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腳都不知道咋放,“好好好,我一定不會的,就是錢,這個……飛機票和住招待所很貴吧,能不能……白副主任放心我不是不想出,我一定會湊出來,就是時間有點緊,我們手裡也只有百來塊錢,怕是連手術費都不夠,你能不能幫我們通融一下,我最遲三天一定把錢湊夠。”
蘇小蘭在屋裡吃著飯的人,連忙顫顫巍巍出來說:“能保證一定做好嗎?要不就……不做了吧?不做其實她也好好的,不也長這麼大了嗎,要是做了,萬一,萬一下不了手術檯咋整?”
焦建民又怒了,直接怒吼:“你著啥急,你也不看看白副主任說的主刀醫生是誰,那可是全國做心臟手術最好的專家,京市來的,專門坐飛機飛過來就為了給咱閨女做手術的,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懂個屁你。”
正在觀察蘇小蘭的白學習,很快發現她的眼角狠狠地抽了兩下。
“這麼多錢,咱也拿不出來吧,到時候還要負責人家的機票和食宿,街道辦能不能幫……”
話未說完又被焦建民噴了:“你說啥呢,不會說話就憋著,一天天盡說廢話鬧心,人家能來咱們感恩戴德就行了,你的意思是咱還不改負責飛機票和食宿?你知道人家大專家一天的工作量有多大嗎?人家是來給你做手術,不是來倒貼錢做慈善的,蘇小蘭你別瞎逼逼,當心老子扇你。”
其他人一副“看看看看,又來了”的表情,估摸著焦建民這傢伙平時就是這麼對蘇小蘭的,所以大家都覺得他背地裡肯定沒少打罵蘇小蘭。
還是那句話,當著人面他都急頭白臉,那背地裡還不得拳腳相加?
蘇小蘭嗚嗚咽咽。
焦建民深呼吸,終於把聲音壓低一丟丟:“孩子是咱們的,又不是街道辦的,再說街道辦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要國家給出錢?這合理嗎?不是我說蘇小蘭你這腦袋到底咋想的,一天就是錢錢錢。”
“我是孩子媽,我能害她嗎?再說了總得為肚子裡的兒子想想,要是把錢都花光了,孩子沒能下手術檯,或者做了跟沒做區別也不大,還是得天天吃藥,那將來咱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你說還要不要過啊?我真是沒招兒了,我命咋就這麼苦啊,嗚嗚嗚……”
眾人連忙勸她。
白學習無奈,也不想摻和兩口子吵架,只能小聲對焦建民說:“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利和弊都跟你講清楚了,你們自己商量看,儘快給我個回覆,不然人家姚主任請好假你們又說不做的話,就浪費人家安排了,大醫院很忙的,真的很難排出這麼一個檔期。”
“不用商量,這家裡我說的算,輪不到她蘇小蘭嗶嗶,咱就是要做,做了還能有希望,不做就是徹底沒……我不管,砸鍋賣鐵都要做。”
蘇小蘭聽他這麼武斷,更是哭得厲害,說他一點不為肚子裡的兒子考慮,一點不管他們娘倆的死活,巴拉巴拉。
“我當初就不要二胎,我怎麼說的你忘了嗎?我說家裡要想法子給海燕看病,沒錢再養一個孩子,是你說要個弟弟也不影響給她看病,現在你當以前說的話是放屁嗎?反正事情就這麼定了,白副主任拜託你幫我聯絡那位主任,我們家要做,哪天需要提前住院我來辦。”
白學習又看了蘇小蘭一眼,她搖搖欲墜,痛不欲生。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更痛不欲生的事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