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種愁容轉瞬即逝。
姜菀之站起身,走到白清祠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用和往常一樣溫柔且輕鬆的語氣說道:
“清祠,爸爸媽媽在生意上遇到了一點要緊的事情,需要去國外出差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在濱海市那邊有認識的親戚,關係非常好,媽媽已經安排好了,你先去那邊暫住一段時間,順便在那邊完成高考。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爸爸媽媽就去接你。”
白清祠看著母親的眼睛,點了點頭,平靜地說了一個“好”字。
母親並不知道的是,她從小就擁有一種近乎詛咒般的直覺。
她能看破謊言,這種能力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更何況姜菀之本就是一個極其不擅長說謊的女人。
但白清祠沒有戳穿,她只是安靜地接受了父母的安排,收拾好行囊,離開了那個她從未離開過的崑山,獨自來到了這座陌生的濱海小城。
“小姑娘,明珠水岸到了。”司機的聲音將白清祠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計程車停在了一片燈火通明的別墅區門前。白清祠付了車費,推開車門,撐開傘,拎著行李箱走進了雨中。
按照父母出發前給的地址,她穿過修剪整齊的綠化帶,來到了一棟獨棟別墅前。
據母親所說,這是父親那邊的一位遠房親戚,雖然血緣關係已經有些淡了,但兩對夫妻之間關係極好。
她的父親似乎認識很多人。
有些人住在崑山,有些人住在北京,還有些人住在她從未聽說過的地方。那些關係像是埋在泥土裡的根,平時看不見,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從地下伸出來,替她撐起一小片可以遮雨的隱蔽。
白清祠收起傘,站在門廊下,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聲。房門被一把拉開,溫暖的橘黃色燈光從門縫裡傾瀉而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郁的排骨湯香氣。
站在門後的,是一位穿著居家服、繫著圍裙的女人。
白清祠微微一愣。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眼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那種歲月靜好中又透著靈動的美貌,竟然完全不輸於自己的母親姜菀之。
“哎呀,你就是小清祠吧?”女人看到白清祠的瞬間,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笑意瞬間綻放開來,像是一朵盛開在雨夜的白玉蘭。
她熱情地拉過白清祠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了屋裡,順手接過了她手裡的皮箱。
“早就聽姜菀之和白商陸那兩口子提過,說他們家女兒生得那叫一個漂亮,簡直是仙女下凡。我以前還以為是他們當父母的濾鏡太厚,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才知道他們還是說保守了!”女人一邊幫白清祠拿拖鞋,一邊像個連珠炮似的說道,“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雨大,彆著涼了。以後在這兒就當是自己家,就算半個自家人了,千萬別拘束!”
白清祠換上拖鞋,看著眼前這個熱情得有些過分的女人,原本因為回憶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度。
“阿姨好,打擾了。”白清祠微微欠身,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哎喲,打擾什麼呀,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女人顯然是個自來熟的話癆,拉著白清祠往客廳走,
“我也姓白,你叫我白姨就行。你叔叔今天正好出差去了,我那個不省心的兒子今天也正巧去同學家辦什麼學習小組,死活要留宿一晚。我還正愁今晚一個人在家無聊呢,剛好你來了,今晚就咱們娘倆,阿姨給你燉了排骨湯,一會兒多喝兩碗!”
說著,女人已經拉著白清祠走上了二樓,推開了一扇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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