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唐直刀冰冷的刀脊滑落,沈疏站在一片狼藉的高架橋中央。
五階剎那的反噬已經讓他的視線邊緣開始泛起一層灰濛濛的暗色重影。
他心念微動,掌中那柄泛著微光的唐直刀化作幽藍色的光屑,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指縫間,重新歸於虛無。
女武神那具殘破的黃金甲冑在暴雨中逐漸風化,最後一點微芒也熄滅在水窪裡。
天空盡頭的滾滾濃雲彷彿感受到了神明的離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退散,虛幻與現實的邊界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鏡子,蛛網般的裂痕在整座高架橋上蔓延。
他們正在脫離那個名為瓦爾哈拉的停滯維度。
沈疏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灌入肺葉,激得他狠狠咳嗽了兩聲。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邁開雙腿踉蹌地朝著那輛側翻在路邊的桑塔納走去,每往前走一步,眼前的黑霧便濃重一分。
沈疏走到車前,單手扣住已經變形的車門把手,使勁往外一拉。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車門被硬生生扯開。
狂風捲著雨沫湧入車廂,把裡面那個呆若木雞的少年從恍惚中驚醒。
“喂,小路子……”沈疏扶著車門框,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嗓音嘶啞得厲害,“別傻愣著了……打完收工,準備下班。”
然而話音未落,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襲來。
他的視線徹底黑了下去。那雙赤金色的眼眸無聲無息地熄滅,修長的身軀在車門邊驟然一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老沈?老沈你別嚇我啊!”
這是沈疏在陷入無邊黑暗之前,耳邊捕捉到的最後一句帶著哭腔的哀嚎。
……
再次擁有知覺的時候,沈疏聞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氣,是一種混雜著廣藿香與玫瑰的後調。
身下是貼合人體工學的真皮座椅,包裹性極強。
沈疏動了動眼皮,渾身散架般的痠痛瞬間如期而至。
超S級血統的自愈機能顯然已經在睡夢中完成了對身體的縫補,但肌肉的痠軟還在提醒著他不久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車頂是黑色的阿爾坎塔拉麂皮,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橘黃色路燈,暴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只剩下細碎的水霧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器慢條斯理地刮開。
這是一輛跑車,而且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沈疏的視線掠過前排中控臺那塊極具辨識度的鋁合金面板與經典的三輻式方向盤,心底迅速浮現出一個精準的型號。
法拉利 612 Scaglietti。
馬拉內羅工廠在世紀初推出的旗艦GT跑車,也是法拉利繼456 GT停產後唯一一款純正的四座車型。前置後驅,V12自然吸氣發動機,擁有優雅的修長車身,以及足夠讓兩個成年人舒服伸展長腿的奢華後排。
在濱海市這種二線海濱小城,能開得起這玩意的傢伙,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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