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原本不欲摻和，此刻既然被看到，便從容走了出來，對盛霖和趙執事各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沈長老。”盛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容重新變得明朗，“您也在此。此事您看……”
他將皮球踢給了沈默。顯然，他想看看這位近來名聲鵲起、又與方晴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關係的客卿長老，會站在哪一邊。
方晴兒看到沈默，臉色頓時變得複雜，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沈默面色平靜，彷彿沒看到方晴兒的異常，對趙執事道：“趙執事奉命行事，並無不妥。” 就在趙執事臉色稍霽，方晴兒眼中露出失望和一絲怨恨時，沈默話鋒一轉，“不過，清心丹確有其重要性。沈某近日煉製的一批凝氣丹剛剛完成，暫可空出丹室。不知我那間丹室的地火，是否符合煉製清心丹的要求？若可，便讓與方師侄使用，也免得耽誤華糖長老的要事。”
他這番話，既認可了執事堂的調配權，給了王長老面子；又實際解決了方晴兒的困境，賣了華糖長老和盛霖一個人情；同時，還顯得自己顧全大局，樂於助人。
趙執事一愣，沒想到沈默會如此處理，但沈默的提議確實解決了眼前的僵局，他樂得順水推舟：“沈長老的丹室自然是極好的，地火穩定不輸甲字號太多。如此安排，甚好。”
盛霖深深看了沈默一眼，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如此，便多謝沈長老解圍了。” 他轉向方晴兒，“晴兒師妹，還不快謝過沈長老？”
方晴兒咬著唇，極其勉強地對沈默行了一禮，低聲道：“多謝……沈長老。” 那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感激，反而有幾分難堪和疏遠。
沈默不在意地擺擺手，對趙執事道：“如此，便不耽誤諸位執行公務了。”
轉頭又對方晴兒說道：“等我換完藥材可以與我一同回去 。”
離開依舊喧鬧的丹房區域，沈默走在返回青靈洞府的山徑上。
方晴兒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步履有些遲疑，手中緊握著他剛才遞出的那枚青玉洞府令牌。
兩人一路無言。穿過內門邊緣靈氣盎然的靈植園，路過幾處其他長老的洞府門庭，越往深處，環境越發清幽。
方晴兒不是第一次來這片區域，卻是第一次以這種身份，跟隨沈默前往他的私人洞府。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前方那襲樸素的灰袍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沈默似乎全然不覺她的複雜心緒，步伐穩健，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讓她能跟上，卻又無法並肩而行，無形中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約莫一刻鐘後，青靈洞府所在的靈秀山峰映入眼簾。
沈默在禁制前停下，掐了個法訣。
靈光如同水波般向兩側分開，露出洞府入口。他沒有回頭，徑首走了進去。
“進來吧。”
方晴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抬步踏入。
洞府內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與她想象中或許奢華、或許雜亂的老者居所不同，青靈洞府內部佈局簡潔而雅緻。
前廳寬敞明亮，幾顆碩大的夜明珠嵌於穹頂，灑下柔和的光暈。地上鋪著光潔的青玉石板，幾把黑鐵木製成的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
空氣中有淡淡的藥香縈繞，混合著一種說不清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檀木氣息，靈氣濃度更是遠超外界，呼吸間都感到體內真元隱隱雀躍。
這比她自己的外門弟子居所，不知強出多少倍。
這便是客卿長老的待遇，也是地位帶來的差距。
方晴兒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隨即被她強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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