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文士輕搖羽扇,緩聲道:“在下手中,倒有一張殘缺的古丹方,名為‘冰心玉壺丹’,位列三級上品,有清心鎮魔、穩固道基之妙。雖殘缺約三成,但主材和核心煉製法訣完整。不知可否換取?”
藍袍老者聞言,沉吟道:“可否先將部分心得容老朽一觀?需交由委託人判斷。”
青衫文士似早有準備,取出一枚玉簡遞上。
藍袍老者接過,神識沉入片刻,點點頭:“此丹方確有不凡之處,老朽會轉交委託人。不過,殘缺三成……價值恐要打個折扣。若最終選定,或許還需道友補上些其他寶物。”
這時,那黑袍老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老夫有一瓶‘乙木長青丹’,雖不能首接延壽十年,但滋養本源、修復暗傷有奇效,或可符合條件。”
他取出一個青玉小瓶,瓶塞微開,一股濃郁生機便瀰漫開來,令人精神一振。
沈默眼神微動。
乙木長青丹是出了名的難煉,對煉丹師控火和藥性融合要求極高,這老者能拿出此丹,身份絕不簡單。
藍袍老者檢查後,再次點頭:“此丹品質上佳,生機充沛,老朽會一併轉達。”
輪到角落的紫衣女修,她只是輕輕搖頭,示意沒有可交換之物。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默身上。
周掌櫃更是嗤笑一聲,音量不大卻足夠刺耳:“這位沈長老,您老這煉氣六層的修為,莫說三級丹方,便是二級丹藥,煉製起來也無法成丹吧?百花門丹房若是派您來,怕是誠意不足啊。還是說,您打算用腰間那塊牌子,換這百年靈果?”話語中的譏諷毫不掩飾。
沈默這才緩緩抬眼,先是對藍袍老者微微頷首,然後目光平靜地轉向周掌櫃,聲音不高卻清晰:“周掌櫃所言,差矣。丹道一途,見識與機緣,有時比修為更重要。沈某修為淺薄,卻不代表囊中羞澀,更不代表目中無人。”
他不再理會臉色漲紅的周掌櫃,轉向藍袍老者,從容道:“軒主,沈某早年遊歷之時,曾有一番機緣,於一處古修遺蹟的殘垣中,偶然得到一份無名丹師的傳承玉簡。其中記錄了一張頗為奇特的丹方,名為‘赤陽鍛骨丹’,位列三級中品。此方並非我百花門所有,亦非沈某所能創,乃前人遺澤。今日為救宗門長輩,不得己,願以此機緣所得,換取烈陽果。”
這番話,既解釋了丹方來源,機緣所得,表明了不得己而為之的態度,為救長輩。
又暗示了此方的不凡,無名丹師傳承,可謂滴水不漏。
“機緣所得?”周掌櫃抓住話頭,陰陽怪氣道:“誰知道是不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破爛貨?古修遺蹟?傳承玉簡?編得倒是像模像樣!誰知道里面記的是真是假?一個煉氣六層,能鑑別什麼高深傳承?別是被人騙了,拿假貨來充數吧!”
黑袍老者和青衫文士也露出些許疑慮。
機緣所得,不確定性確實更大。
沈默並不惱怒,反而點了點頭:“周掌櫃疑慮,不無道理。機緣所得,真偽難辨,確需謹慎。不過……”
他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一枚材質古樸、邊緣略有缺損的淡紅色玉簡,輕輕摩挲:“得到此玉簡後,沈某雖因修為所限,從未嘗試煉制此丹,但數十年來,丹道之餘,時常揣摩研習其中精義,自覺受益匪淺。今日,或可將其核心精要,與諸位分享一二,真偽價值,諸位自行評判。”
他這番姿態,坦然承認自己無法煉製,強調多年研習,反而顯得真誠,削弱了拿假貨騙人的嫌疑。
“此‘赤陽鍛骨丹’,”沈默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沉浸其中的韻味,彷彿在闡述某種深奧道理,“其立意頗為獨到。尋常鍛體丹藥,多追求筋肉皮膜的瞬時強橫,或骨骼的堅硬。而此丹,講究的卻是一個‘淬’字與‘紋’字。”
他略微停頓,組織語言,實則是將腦海中那份宗師級的丹道理解,用符合“多年研習者”身份的方式表達出來:
“它以純陽之火為君,地脈厚火為臣,佐以金性固形之物,目的並非粗暴強化,而是模擬天地造化,以陽火地火交融之力,由內而外,緩慢卻深入地淬鍊骨骼本質,滌除雜質,提升其通透性與靈性。據玉簡所述,淬鍊到一定火候,丹藥之力會在骨骼深處自然衍生出細微的‘赤陽靈紋’。”
提到“赤陽靈紋”,在座懂行之人的興趣明顯被調動起來。黑袍老者微微前傾了身體。
“此紋妙用有三。”沈默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強化骨骼本身,使其剛柔並濟,承力導力之能大增;其二,提升骨骼對天地間火屬性靈氣的天然親和,於修煉火系功法者而言,宛如增添隱性靈根;其三,也是此丹最獨特之處——因這靈紋蘊含純陽地火之本源意境,對於潛伏於骨髓、臟腑深處的陰寒邪毒、詛咒穢力,有著尋常丹藥難以企及的拔除與抵禦之效。可謂‘鍛體、助修、驅邪’三效合一。”
“驅邪?”藍袍老者捕捉到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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