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著時下內門女弟子流行的飛仙髻，髮間點綴著幾枚小巧的紫玉髮簪，樣式古樸，靈光內蘊，顯然並非凡品。
僅從外表看，此女出身定然不凡，且修為己達煉氣九層，氣息凝練，根基紮實。
沈默在記憶中搜索，並無此女印象。
他如今在門內也算小有名氣，有陌生弟子慕名前來求丹或拜會並不稀奇。
他微微蹙眉，此刻他心思更多在如何與蘭瑾周旋以獲取更大利益，以及自身修煉上，並不想過多應付這些瑣事。
略一沉吟，他還是揮開了禁制。
畢竟對方是內門弟子，修為不低，且氣度非凡，或許背後有些來歷，不宜輕易怠慢。
“弟子紫燻，冒昧來訪，還請沈長老恕罪。” 女子步入洞府，姿態優雅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越悅耳，語氣恭敬卻不顯卑微，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抬起，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一絲隱晦的打量，看向沈默。
“紫燻師侄不必多禮。”沈默抬手示意她入座，語氣平和，“不知師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若是求丹，恐怕需稍待些時日，沈某近期俗務纏身，恐難立刻開爐。” 他先入為主，以為對方也是聽聞他煉丹之名而來。
紫燻微微一笑，那笑容讓她精緻的容顏愈發生動：“沈長老誤會了，弟子今日前來，並非為求丹。”
“哦？”沈默心中微訝，面上不動聲色，“那師侄是……？”
紫燻的目光落在沈默臉上，那雙秋水明眸中流露出真誠的欽佩之色，語氣也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感慨：“弟子近日在門內，聽說了沈長老的諸多事蹟。您以煉氣期修為，不惜代價籌謀煉製二級頂級靈丹，成功救治夏萱長老於危難之中，更臨陣突破，修為精進。此等丹術造詣、堅韌心志與擔當胸懷，實在令弟子欽佩不己。”
她頓了頓，語氣微轉，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與理解：“然而，欽佩之餘，弟子也為沈長老感到……些許不值。”
沈默眼神微凝：“不值？師侄何出此言？”
紫燻輕輕嘆息一聲，那姿態彷彿真心為沈默考慮：“沈長老您殫精竭慮，為同門煉丹，為宗門出力，本是一片赤誠。可結果呢？您得到了什麼？王長老一系的暗中算計與打壓，丹房內某些人的冷眼與謠言，甚至可能還有更多藏在暗處的覬覦與麻煩。您以一己之力，對抗這些不公與傾軋，固然令人敬佩，但終究……太過辛苦，所得與付出，似乎並不相稱。”
她的話語如同春風拂面，帶著關切，首指沈默近來遭遇的困境，聽起來彷彿一位知心同門在為他鳴不平。
沈默心中卻瞬間警鈴微作。
此女對他的情況瞭解得頗為詳細，且言辭看似同情，實則隱隱在挑撥他與宗門、與其他派系的關係。
她絕不是單純來表達欽佩的。
“紫燻師侄言重了。”沈默神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然，“沈某身為宗門客卿長老，煉丹救人是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至於他人的算計……宗門廣大，難免有心思各異之人，但終究只是個別現象，相信宗門自有公道。”
他這話西平八穩，既未承認自己的“不值”，也未抱怨什麼，將問題歸為“個別現象”，把皮球踢回給“宗門公道”。
紫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似乎對沈默的沉穩反應略有意外，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沈長老胸懷寬廣，弟子佩服。只是……” 她話鋒再次微妙一轉。
“不知沈長老可曾想過，若有一個地方，能為您提供真正穩定的修煉環境，讓您無需再為這些瑣事紛爭煩心，可以心無旁騖地鑽研丹道、提升修為？或者，若有真正有實力的強者願意支援您、庇護您，保障您的安全，並提供海量的修煉資源，讓您突破築基期，乃至更高境界，都變得輕而易舉……您，是否願意考慮呢？”
圖窮匕見！
沈默心中冷笑，果然是個說客！
而且口氣不小，首接畫出了“穩定環境”、“強者庇護”、“海量資源”、“輕鬆築基”的大餅。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內門弟子能許諾的，她背後必然站著某個龐大的勢力。
只是，這勢力是誰？王長老派系？不像，王長老剛被他擺了一道，正灰頭土臉。陳長老一系？
有可能，但感覺風格不太像。或者是……宗門內其他隱藏的、對他煉丹能力感興趣的派系？還是……宗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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