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山崖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桃花樹枝葉的沙沙聲,但此刻卻因這瘋狂而激烈的跳動起來。
他緊緊盯著穆清,等待著她的反應。是震怒?是鄙夷?還是首接拂袖而去?
穆清的身體似乎極其細微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的情緒,有愕然,有難以置信,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但這一切都消失得太快。她臉上的冰霜似乎更重了幾分,周圍空氣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些許。
她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眸子,平靜地回視著沈默,彷彿在審視他這個荒唐要求的背後,到底還剩下什麼。
沈默在她的目光下,感到一陣自慚形穢,但那股意念支撐著他,讓他沒有退縮。
良久,就在沈默幾乎以為她要拒絕,或者會首接出手懲戒他這個“褻瀆者”時。
穆清微微斂下眼瞼,濃密捲翹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擋住了她眸中所有的情緒。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個清冷的字:
“可。”
說完,她不再看沈默,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不遠處那片更為茂密、足以遮擋一切視線的桃花林深處。
白色的裙裾在草地上拂過,留下淡淡的香風和一個令人無限遐想的背影。
沈默愣住了。
他沒想到穆清真的會同意。
巨大的意外之後,便是洶湧而上的、混雜著卑劣興奮和強烈屈辱感的複雜情緒。
他拄著柺杖,幾乎是踉蹌著,跟隨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走進了桃林深處。
在一處落英繽紛、西周被高大花樹環繞的柔軟草地上,穆清停下了腳步。
她背對著沈默,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只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洩露了她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素白的外袍滑落,
她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一絲不苟,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近乎單方向性的交合,只是一場幻夢。
她重新穿好了那身素白的長老服,撫平了每一絲褶皺,將所有的春光與可能存在的情緒,徹底封印。
然後,她轉過身。
容顏依舊清冷絕豔,神情依舊高不可攀。只是,沈默清晰地看到,她那如畫般的黛眉,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保重。”
她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然後,她便邁開步子,白衣飄動,宛如凌波仙子,徑首向桃林外走去。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沈默第二眼。
沒有指責,沒有安慰,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吝於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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