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神色不變：“教導弟子自然需要實踐，藥材消耗在所難免。陳長老當初不是說，為了培養弟子，藥材隨意取用嗎？”
“話是這麼說。”陳明遠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摸尚有餘溫的爐壁，“但丹房庫房的藥材也是宗門財產，需用在刀刃上。我聽說你這半個月，光是凝氣丹的材料就用了三百份？”
他轉身看向沈默，笑容中帶著譏誚：“三百份材料，若是交給丹房其他煉丹師，至少能煉出一千五百顆凝氣丹。而你那三名弟子……煉出了多少？”
沈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是要找他算賬了。
“教導弟子，重在過程而非結果。”沈默平靜道，“他們從一無所知到能獨立煉丹，這進步不是用丹藥數量能衡量的。”
“哦？”陳明遠挑眉，“那大比的結果呢？能用進步衡量嗎？”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本屆丹道大比的參賽名單。除了你那三名弟子，其他各峰推薦的，最少也是一級丹師，還有幾個二級丹師。你覺得，你那三個連丹師認證都沒有的弟子，能比得過他們？”
玉簡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十個名字和簡介。
沈默掃了一眼，心中瞭然。
陳明遠這是要在大比前給他施壓，讓他知難而退。
“大比還未開始，結果尚未可知。”沈默淡淡道，“陳長老就這麼確定他們會輸？”
“不是確定，是事實。”陳明遠收起玉簡，語氣轉冷，“沈長老，我今日來，是想給你提個醒。宗門大比事關各峰顏面，丹房這些年雖然勢微，但也不能丟人現眼。你那三名弟子若是表現太差，丟的不僅是丹房的臉，更是你這個指導長老的臉。”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你若現在放棄，讓他們退出大比，我可以安排他們去做些雜務，免得在擂臺上出醜。這樣對大家都好。”
沈默笑了。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讓他主動放棄，然後陳明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他教導無方，連讓弟子參加大比的勇氣都沒有。
“陳長老的好意，晚輩心領了。”沈默緩緩道，“但既然己經報名，就沒有退出的道理。大比之上，勝負各憑本事。晚輩相信自己的弟子，也相信自己的教導。”
陳明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沈默，你不要不識抬舉。”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這是在給你臺階下。你若執意讓他們參賽，到時候輸得難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輸贏乃常事，晚輩承受得起。”沈默不卑不亢。
兩人對視，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良久，陳明遠冷哼一聲：“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別後悔。”
他轉身欲走，又忽然停下：“對了，還有一件事。丹房庫房的藥材管理，從今日起由我親自負責。你需要什麼藥材，必須提前三天申請，經我批准後方可領取。”
這是要斷他的藥材供應！
沈默眼中寒光一閃，但面上依舊平靜：“這是陳長老的權力，晚輩自當遵守。”
“知道就好。”陳明遠拂袖而去。
待他離開，李心兒才從內室走出，臉色蒼白：“沈老，陳長老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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