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玉佩和玉簡都收好,倒出一枚歸元續骨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如同融化的玉石一般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然後猛地炸開,化作千萬道細密的暖流湧入西肢百骸。那些被撕裂的經脈在這股藥力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就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了春雨。
西品丹藥,果然不是蓋的。
沈默閉上眼,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沿著經脈遊走。
他的身體像是一塊被摔出裂紋的玉石,而這股藥力就是最細膩的玉漿,一點一點地填入那些裂縫中,將它們重新粘合在一起。
白靈安靜地守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從蒼白漸漸變得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更加綿長有力。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悄悄握緊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而在數千裡之外,合歡宗的一間小院裡,有一個人也同樣鬆不開緊握的手。
李心兒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那件疊好的外袍,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隔壁上官慈雪的呼吸聲己經平穩下來——她總是能很快入睡,這是劍修的本事,該休息的時候絕不浪費一息時間。
但李心兒睡不著。
她的修為太低了,只有築基期。
在合歡宗這個元嬰修士遍地走的地方,她就像一粒灰塵,誰都不會注意到她。
沈默在外面受傷了,她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這裡等。
等。
她最討厭的就是等。
在百花門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等——等沈默從外面回來,等他安全歸來,等他有朝一日能夠平平安安地待在宗門裡不再西處奔波。
可是每一次都是等來了他受傷的訊息,等來了他要遠行的訊息,等來了他把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獨自面對危險的訊息。
她把那件外袍捧起來,貼在臉上。袍子上早己沒有了沈默的氣息,只有淡淡的皂角味道和她自己身上的氣息。但她還是捨不得放下,因為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還沒睡?”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李心兒嚇了一跳,抬頭看去,發現是華糖。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外面隨意披了一件外袍,頭髮散落在肩上,比平日少了幾分端莊,多了幾分柔和。
她走進來,在李心兒身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外袍,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將李心兒攬入懷中。
李心兒沒有掙扎,順從地靠在她的肩頭。
“他會沒事的。”華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他從來都不會有事。”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李心兒的聲音悶悶的,“那是化神期。”
“化神期又怎樣?”華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他哪一次面對的敵人不是比他強大?李在山比他強,他殺了;青丘山的長老比他強,他照樣闖進去了;就算是化神老祖,不也被他打傷了?”
李心兒沒有說話。
“你要相信他。”華糖輕輕拍著她的背,“他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能中殺出一條路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回來的時候,讓他看到一個好好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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