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是想要我同情你嗎?”阿波羅不可置信地反問,
“難道說就因為你在還未出生時受過的苦難,所以你就能再來傷害我嗎?!就算你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那好,你知道之後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那時候難道不算是戀人嗎?還是因為我根本在你眼中就只是一個被神術控制的傀儡,因此也根本沒資格知道關於你的真相?!”
阿波羅的質問一針見血,澤費羅斯不知道祂還能如何為自己辯解,祂確實一直對阿波羅隱瞞有關自己的一切,而且祂原本還打算一直隱瞞下去,打定主意要在祂面前只做那個當初與阿波羅相遇相識的溫順平和的西風神澤費羅斯。
“那天在德爾斐,我殺死皮同之後,得到過蓋亞的警告。祂說我逃不出厄洛斯的戲弄,那生著羽翼的冷酷神祇絕不會輕易讓我好過……從前我一直以為祂指的是小愛神厄洛斯,現在我明白了,祂說的其實是你。”
阿波羅雖然還在流淚,但祂的情緒已經漸漸冷卻下來,祂緩緩地抬起手臂,用祂的衣袖草草擦拭了臉頰,但結果依然不隨祂意。哪怕祂忍著潔性不惜動用了衣袖,但新的淚水依然很快又順著祂優美的顴骨滾落下來,在祂線條俊秀的下巴上凝聚成一滴滴顫動的銀珠。
祂卻彷彿感受不到一般,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平靜而疲憊的說著,“其實不久前阿爾忒彌斯還曾經有過一個關於我和你的夢諭,說我還會再一次將你射傷。”
“……其實當時我很害怕,害怕祂的預言會成真,更恐懼預言並未展示出的那些未知,恐懼到底是什麼會讓我們走到那一步。”
澤費羅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要開口挽留,卻依然被重重威壓扼住咽喉而難以發出聲音。
“但現在看來,好像也不過如此。”
阿波羅突然笑了一下,儘管祂眼中盡是冰冷,臉頰上的淚痕也還未乾,卻依然是攝人心魄的美。
“不管是蓋亞的詛咒、所謂的恐懼、還是其他先知的預言,其實也都不過如此。我阿波羅既然能撐得起德爾斐,那這些報應我也一樣都受得起。”
“……不過你的運氣不錯,我現在並不想為了你這種神而輕易勞動我的弓箭。而且不管怎麼說,您畢竟也是屈尊入局,不惜犧牲色.相陪我玩了這麼久,也是辛苦了。”
阿波羅嗤笑一聲,“如果你真的還有自尊心那種東西的話。”
“仔細想想,反正你的嘴裡也從來沒有幾句實話。而且罪人面臨審判時也永遠都有許許多多的說辭,即使你做這些卑鄙之事再是迫不得已,與我而言也沒有什麼意義,我也不想再從你的嘴裡聽到更多的謊言了。”
“畢竟我也算射傷過你一次,你對我這麼久的操控、欺騙……我也都可以當做是你對我的報復,我們之間的恩怨,我也可以一筆勾銷。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借神權為難你,我還不屑做那種事,所以就到此為止吧。”
阿波羅收斂了笑意,不等祂的話音出口,神域中的威壓已經先主神一步向風神下了逐客令,將祂壓得幾乎抬不起頭,
“從現在開始,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令我厭惡的臉。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神域或者我的面前了。”
“……!”
澤費羅斯掙扎著想要掙脫阿波羅神域的排斥上前去,祂也說不清自己是想繼續爭取機會為自己開脫,還是隻是想捧著阿波羅的臉為祂拭去眼淚。
但祂沒能成功突圍。
阿波羅的神力十分凝實強大如有實質,對祂自己最重要的德爾斐神域更是具有絕對的掌控力。
“差點忘了,還要祝您和您親愛的伴侶狄俄尼索斯能幸福快樂!恕不遠送了!”
凝實厚重的神力響應主神的命令向風神碾壓而來,風神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隻巨手毫不客氣捏起,又被掄圓了膀子重重甩了出去。
等祂重新凝聚起意識的時候,已經被阿波羅遠遠驅逐出了德爾斐神域的範圍之外。
祂感覺胸口處空得要命,一時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又該去做些什麼,只能失魂落魄地將自己裹在風中往海上飄去。
海面在輕柔的微風下泛起像山巒般連綿起伏的波紋,倒映著天邊粉橙色的霞光。
看來自己剛剛的痛失所愛對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自己的痛苦也根本不會對這個世界有任何影響。
甚至自己剛剛才被阿波羅從神域趕出來,卻恰好趕上了自己的母親為新一天迎來的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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